像往常一樣,我們在席間邊吃邊聊。
“你這一上午,去開什么會了?”
“就是每周例會。”
“例會開一上午?”
“沒有,開會就一個小時,我八點到的,九點多會議就結束了。”
“剩下的時間……”
“很久不去,見見老朋友,和同事敘敘舊,回來的路上再到飯店點菜——路上還要用將近一個點。”
“去的人多嗎?”
“不多,就是市局的主要成員開會。雖然有關于我們基層單位的事項,但是并不需要個單位都派代表到場,;離得遠的,在單位等待網上通知就行。”
“那為什么要讓你過去?”論與市局總站的距離,我們這里基本上是最遠的了。
“因為有關于我的事情。”
說到這里,本來還向朋友間侃大山一樣的我們兩人,不約而同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隔著滿桌的豐盛美食,望著對方。——這一天,終于要來了嗎……我緊張了起來,如果再堅持幾分鐘,估計要吐了。
“上面已經確定下來我調任的時間了,”老秦滿臉輕描淡寫,仿佛說的是遙遠大西洋中央無數孤島中一座最平淡無奇的島嶼上最普通的甲蟲尋覓食物的無聊日常一般。“按照規定,下周我就要走了。”老秦望著我,輕聲笑道。
“這么快啊?”雖然早在幾個月前——甚至剛來幾周,我就隱隱約約猜中各類這個結局,并且為了表現出自己成長的一面,不讓老秦擔心,做足了充分的心理準備……然而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巨大的心靈打擊瞬間沖垮了我布下的重重防線,尤其是事情進展的速度如此之快,完全超越了我的承受能力。我低下頭——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一個是廁所,另一個就是老秦的笑臉——凝視著桌上一道幾乎貫通的細長劃痕,放下碗筷,攥緊了拳頭,
“但是我拒絕了,離開的時間重新安排到了下個月——十二月的月末。”老秦語調輕松,但是并不能減緩我內心的巨大壓力。
“為什么?”
——如果是曾經幼稚的我一定會任性的繼續質問:“反正是要走,早走晚走又有什么區別呢?除非你能保證一直流下來……”——然而,雖然我現在并沒有太大的成長,但是通過這近一年來與形形色色的人交往所經歷的種種千奇百怪不拘一格的事情,愚笨的我已經最起碼認識到了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都需要我獨自承擔和解決,已經不能永遠依靠別人了。
“也沒什么,”老秦摸著下巴,眼神飄向了窗外,“時間確實太緊了,很多事情都來不及處理——而且假期還沒用呢。”
“假期?”
“對,這個其實是這次會議的主要議題。安保期間不是一天沒歇嗎?”——“十一黃金周都搭里了!”我插話道。——“是,算上正常周末,一共有二十多天的假期都泡湯了——所以才在年末工作高峰期到來之前,給我們每個人補充了八天的假期……”
“啊——才八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