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菜還不麻煩?”小帆瞪大了眼睛,好像看見了外星人一樣。“那看來你是很少和其他人一起出來——”小帆挑了下精心修飾過的細長眉毛,臉上含著奇怪的笑容。“你這人——一直都沒什么朋友吧?”
胸口好疼——“……這和點菜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小帆眼神中流露出理所當然的意味,“如果朋友多的話,不管愿不愿意,為了維系和每個人的感情,就需要經常出來玩,出來玩當然不可能一兩個小時就回去——那是背著老婆出來偷情(‘偷情也不可能這么短吧!’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論,我忍住了吐槽)——肯定要晚上一下午或是一晚上,或者干脆一整天(沒算上上午是因為起步來這么早吧)。既然要一幫人——最少兩個——在一起玩那么久,中途一定要吃飯。這個時候麻煩事就來了,是比其他任何事情:諸如去哪家游樂園玩、玩什么項目、看什么電影等等都要復雜好幾倍的問題。為什么這么復雜,首先你要選擇吃飯的地點,太遠的地方不行,同伴里肯定有生性懶惰或玩累的人;太近的也不好,有人會說這附近我都吃遍了,沒有一家好的,但當你叫他選位置的時候對方又退縮了;太貴了也不可以,結伴出行最忌諱的就是花錢太多,總會有人事后背地里對這種所謂的鋪張浪費表示不滿,其實就是小心眼;然而太便宜了又顯得你不上檔次……當你好不容易選好的大家都同意的飯店,終于在店員的迎接下走進各方面都完美的屋內,挑選座位又成了難題,即使眾口難調下聽從了店員的推薦,也會被人指責沒有主見……接下來——”
“師傅你別念了!”我捂著沒有金剛箍,依然疼得厲害的腦漿子都沸騰了的頭顱,哀聲求饒。
“這就不行了,我還沒講到最關鍵的點菜的步驟呢……”
“別講了,你說吧,要怎么辦,我一切聽你的。”一頭撞死在桌前的心都有的我,絲毫沒有反對的意思。
“那你來點菜?”
“不不不……”腦袋要的像撥浪鼓,我連聲拒絕,身子是直后躲,仿佛小帆遞過來的是寫上了我名字的deathnote。
可能是覺得自己太過火了,小帆正了正身子,恢復了冷靜的神色。“那好吧——結果繞了這么一大圈還是我來點啊,”低聲嘟囔著,小帆再次翻開菜譜。驀地抬起頭問道:“你有什么不能吃的嗎?”
“我?沒有。”
“誒,你不挑食嗎?——倒也是,不然不會長得這么胖!”
“……”雖然對小帆的調侃很不滿,但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事實。在我的記憶中,從小到大以來,我真的沒有對某種特定的事物表示過明確的厭惡挑剔,在我看來,中華美食博大精深,沒有難吃的食材,只有做不好的味道。除了一些極其怪異的食物——比如蟲子、貓狗——我不太能接受外,基本上都吃得下去。就連小時候一直因為炒熟后口感甜膩難吃的洋蔥,現在都找到了更好的做法(比如咖喱、肉餡),而且我發現隨著年齡的增長,許多小時候吃不下的東西也漸漸覺得美味,生于東北山區,每到雨季,家里經常買到、受到山上許多野菜,類似刺五加、苦碟子、刺龍牙,以前覺得苦澀難咽,現在沾上醬就能吃。——啥都能吃,吃啥啥沒夠,也怪不得我這么胖……
“你不要誤會,我是在夸你啦!”
“我怎么沒感覺出來……”
“真的真的,”小帆眼神真摯地望著我,“我挺羨慕你這樣的,想吃什么都可以,我和我妹妹因為體質的原因,好多東西都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