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的氣勢嚇到,我不禁微微退縮,一直興奮的精神仿佛被扔進了冰窖里,霎時冷靜了下來。斟酌了一下,發現沒有更好的說法,只能歪著頭,左手伸向脖子,好像尋找某種嚴重疾病的病灶般,不自然地摩挲著。“是……”
“貓呢?”
“放了……”
“你費了這么大的勁:不僅犧牲自身,還搭上了其他人,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目標’……就被你放了?就是倒賣文物的,也會在收到好東西之后挑好的自己先保有欣賞一段時間過過癮再轉手——你起碼還是自己努力得到的東西,結果都沒捂熱乎就放走了,你說你圖什么……”
“我不同意你的觀點,和來路不明的古董不同,小貓是生命,怎么能同等比較呢?”沒等我回答,心姐搶先批評老秦道。
沒想到“同伙反水”,老秦看著心姐,愣住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就是說法上有些欠妥。”心姐柔聲安慰道,老秦這才嘆息著接受了。
本以為夫妻吵架,沒有我什么事了,想要溜走。從一開始就不準備放過我的老秦沖著我背后還算干凈的地方喊道:“其他我們都可以幫你,但是車子必須由你自己(帶到修理部)修!——一人做事一人當!”
——說得好像皇帝大赦,降下了多大的恩典似的,除了修車就沒剩什么了!不過我也沒指望麻煩別人,等我把自己身上的處理好了就把自行車送到鎮上修理部去。也沒出太大的問題,以馬大爺的手藝幾個小時就能修好。其實等明天去圖書館的路上就可以解決,走的時候送過去,返程就能取回來。但是我實在不想再聽老秦在后面追著我嘮叨,還是盡早送過去比較好……
在宿舍換衣服還沒發現,在水房洗臉的時候才從鏡子里注意到我身上的傷。因為是匍匐著倒下的,所以首當其沖受傷的就是雙手和衣服沒有遮蔽到的小臂前段,逆著摔倒的方向擦出了好幾處劃道,還有雙腿膝蓋部位,即使有褲子隔著,仍然由于沖擊壓力過大,蹭破了皮,臉上也不只因為什么原因右側臉頰下巴的地方刮了三條紅印,雖然不像其他部位,沒有出血,但是看起來十分明顯,可能會產生各種各樣的誤會,同樣是一個問題。本來是過來洗衣服的,但是蓬頭垢面的樣子不洗個澡是不行了。好在老秦和心姐還沒開始做飯,所以等我從浴室里出來正好能吃一頓熱乎乎的午餐,對于受到氣溫降低影像,擔心在秋風蕭瑟、砭人肌骨的車站里洗澡不注意保暖受凍而降低頻率的我來說算是一件幸事。
吃完了午飯,趁著身上的熱乎勁還在,我抖擻著精神,要過車鑰匙,開車到鎮上修理部送自行車。
雖然前段時間,因趙百萬哥哥家修理部猝然關門的連鎖反應所引起的恐慌,導致馬哥修理部門庭若市的景象不再,但是修車的人依然很多。把車停在稍遠的位置,我推著因為前輪輪圈歪斜、輻條斷裂走不了直線的傷痕累累的自行車,在馬哥修理部對面,原4s店“遺址”門前的空地上由臨近住著的老爺子們搬來小桌小凳組成的象棋棋局外圍著的一大圈瞎支招的觀棋者中找到了最“君子”的馬大爺。我撓著頭,向見到熟悉的自行車的慘狀后啞然失笑的老爺子,有些羞怯地說明了情況,確認我不是在開“自己不懂的年輕人玩笑”后,馬大爺笑不出來了。
“明天之前能修好吧?”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正在仔細查看自行車損壞程度的馬大爺沉吟半晌,抓了抓下巴上灰白的山羊胡子,嚴謹道:“這個不好說,因為現在騎行車的人少了——村里的小孩出門都騎摩托——修車的零件好久沒補過,很多都不齊。而且我還是第一次見小秦的車損壞成這樣,平時頂多刮掉漆、輪胎漏氣我還好處理……像這樣新式的車子我修的也不多……你知道市里修自行車的地方嗎?專賣店也行——不知道啊……這樣吧,你先把車放我這,我盡量幫你修,不行的話,我讓我市里的徒弟幫著,再不行就找自行車專賣店……”
本來不愿意麻煩老爺子為了我如此勞累,但是如他所說,交給我估計還要更費勁,而且我隱約察覺出了馬大爺不服老的韌勁,所以只得順從他的意思。臨走時我特意到修理部囑咐了一下馬哥,得到了“放心!”的答復后,我才安心和他們道別,返回了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