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說把埃菲爾鐵塔涂成紅色呢?”
“那多廢油漆啊,應該直接就地拆了賣廢鐵,把雷峰塔吊過去——還能救出塔底的白娘子!”
“你怎么不說讓法海收了希特勒他多少倍祖宗,省得日后生出他來危害蒼生呢?”在我吸氣準備繼續耍貧嘴的時候,心姐迅速地掐斷了這個充滿了假設性的偽命題。“有這功夫,還不過來幫忙——秦他們快回來了,書店還沒收拾好呢!”我依言起身,心中疑惑:早上八點前就回書店的心姐,怎么用了這么久的時間還沒收拾好屋子。又不是幾十年沒人經管的舊房子,以作為最熟悉書店的店主的心姐,一向麻利勤快的辦事效率,怎么能兩個小時還沒整理完畢——屋里究竟是有多臟亂,她和老秦平時都在屋里做些什么……
騎上自行車趕奔書店。近些日子缺乏鍛煉,每次出門都習慣了開車的我,經過了幾分鐘久違的騎車出行,在自行車的扶持下,才堪堪站在書店門前,氣喘吁吁的我心有余悸地回頭望了一眼剛剛甩開雙腿拼了老命才征服的陡坡,時隔多日再一次因為說不出話只能在心中抱怨著小城地形的詭異和對當初為車站選擇在低洼荒漠地勢之人的滿腹牢騷。
待呼吸喘勻,雙腿不再痙攣,我甩去了不知第多少捧汗水,將車子停在門口不耽誤一會老秦停車的空地上,我走進了書店。本想敲敲門,但是大開的木門內靜謐無聲,只有門口堆滿的雜物掩映其間,彌漫的灰塵在陽光下形成的丁達爾效應,令我忍不住皺眉掩鼻,不由自主地仰著身子。
一直站在這里也不是辦法。下定決心后,為圖心理安慰,我伸手揮了揮飛揚的顆粒物,無視變得更加混雜的空氣,踉蹌著跨過門口的紙箱、飲料瓶、塑料袋等,進入了書店的一樓。——我松了口氣,里面還是平素整潔的樣子,而且由于小城書店關門,大部分書籍都運到了城里僅存的幾家書店,原先貝聯珠貫、密不透風擺滿了書籍的一長排古色古香的原木書架上,空蕩蕩的只剩下二十余本我和老秦精挑細選所留下的書籍——不知道他們離開之后會如何處置。除此之外,書店的一樓并未有太大的變化。即使書香淺淡,還是一樣的充滿了文化氣息。如果不在意之前門口看到的那一堆垃圾的話……
因為在一樓沒有發現心姐的身影,推斷她大概率在樓上收拾屋子(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整理倉庫)。不過這時候收拾二樓臥室生活區域也很奇怪,畢竟劉叔劉嬸張叔張姨他們回來后,頂多在這里帶上一兩個小時,就應該會回到各自的家里,畢竟離開了家這么久。雖然出門旅游見識不曾見過的美景與經歷不同的風土人文令人心情愉快,但是無論那里也沒有家好——愛干凈的兩位女性長輩推門回家后肯定會先抱怨走了這么久屋子都變臟了然后開始換回平時干活的衣服掃地擦灰,懶惰的男人們則把背包望炕上一扔,臉也不洗,衣服也不換就躺在上面,說是休息一會,不過幾秒鐘就打起了呼嚕怎么叫也叫不醒……
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出聲招呼。萬一心姐正在做一些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情——比如計算將埃菲爾鐵塔重新粉刷一遍需要多少預算——被我打攪了怎么辦?既然已經判斷出了她的大致方位,我直接找過去就好了。說要讓我幫忙,一樓看起來是沒問題了,只能是在心姐正在忙碌的二樓了。
輕手輕腳的攀上螺旋樓梯,踏上二樓的土地。上來后第一個到的地方就是客人喝茶聊天的休息區:一張茶幾周圍擺上三把沙發椅子和一張長沙發。之前劉哥和雪兒姐婚宴講話的地方就是這里,扶著欄桿往下看,作為舞臺確實太高,看久了下面有些暈眩感,怪不得那天劉叔講話總卡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