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休息。”在一旁鼓搗手機的老秦突然說道。
“誰說的?”
“(單位)群里啊,你自己看。”老秦淡淡地說道。我將信將疑地掏出手機——還真的是:大概意思是大家最近都挺辛苦的,不需要值班的同志今天下午就可以休息(值班的改到第二天)。不過這上面領導也太摳門了吧,光國慶節假期就七天沒有休息,更別說周末了,結果就給我們這么一下午休息時間……
更可悲的是,我還要和心姐逛街,這可比上班要痛苦多了。
照理說老秦應該作為值班人員留下——而且他本人也因為不用經受去商場逛一下午的痛苦所以十分滿意——但是碰上這種“好事”我怎么能忘記待我不薄的“大哥”老秦呢?心姐當即就接受了我的意見,把老秦也帶上。看著他從滿臉幸災樂禍到垂頭喪氣的轉變,我相當開心。
從小就討厭逛街的男性同胞們,根本無法理解女性為何對這項社會活動情有獨鐘,有時候甚至逛了一整天什么也不買都很開心。我和倒霉的老秦這一下午別說休息了,累得每到一處柜臺、一家商店都要先找座位坐下休息,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就好像看了一本無聊人寫的無聊作品;而心姐卻如魚得水般興奮地游走于各種商店百貨,不厭其煩的和店員激烈討論著款式、花色、產地、大小、牌子和價格。雖然很想表示出對心結的感激和敬佩,但是都快要如同某品牌商標一樣背靠背睡著了的我和老秦根本沒有那個力氣……好在最終的回報是豐厚的,心姐為我和老秦各自挑選了合身的西裝、皮鞋正裝,還特意為我買了一整年四季各自出門穿的休閑裝——并玩笑道:“你相親的時候可別說是我買的”、“回去把你柜子里的衣服都裝包里吧,那么舊的衣服就別想著捐給別人了,幫不了任何人……”
雖然逛了一下午身心俱疲,但是看著手里拎著的幾大袋子好看的新衣服,心情確實很好,特別是這一套新西裝——第一次穿上正裝的我盡管因為平時穿慣了寬松的衣服,感覺過于板正不舒服,但是當我意識到鏡中陌生的筆挺身子是我之后,心里立馬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自信。“果然是人靠衣裝,連我這樣的換上新衣服后都能……”本想表達出自己的驚喜,看完衣服上的價簽后,受到驚嚇的我險些失聲。要不是心姐和老秦的堅持,我是不可能那我一個月的工資買這么一套華而不實的東西的。由于兩人不圖回報,我只好在心中的賬本上將我對他們的虧欠再添上一重重的筆——反正已經欠不少了,在加這一下已不多,雖然暫時沒辦法報答,但是這份情誼我會一直記下……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水到渠成。就像試圖逃走的肥豬面對兩人拿棒子追攆不得不回圈一樣,從答應心姐的那一刻起就身不由己了。今天一大早老秦和心姐就從書店趕了回來,真的好像養殖戶期盼提高出欄率一樣從各方面管理我的各種行動,以求我能以一個最好的狀態迎接下午的約會。明明昨天晚上回來時洗過澡,還是被老秦拖進了浴室;早餐正常的清粥小菜,被心姐特意從倉庫里取出來的咖啡機(兩個人都不怎么愛喝……那為什么要買呢?難道是買來之后才知道不喜歡的?)和同樣陳年的咖啡豆(不知道壞沒壞)新磨出來的特濃黑咖啡所取代,不給糖也不給奶——雖然廚房里還剩下些羊奶卻被他們兩人在我面前喝掉了,主食也是心姐做的三明治——這個味道還不錯,至于那杯又苦又澀,還帶點酸味的變質苦咖啡,畢竟人家費了好大功夫,就不便評論了,萬一真因為這個相親的時候總跑廁所,只能怪我活該了……
接下來是個人形象的塑造,因為事出突然,減肥是來不及了(廢話),頭頂能看見頭皮的稀疏寸頭也沒辦法改變,也不可能走哪都戴著帽子,戴墨鏡我也不喜歡,所以長相上的“進化”是已經放棄了(我早就絕望了),只好靠衣服。令我不太理解的是,明明昨天下午和晚上回來的時候都已經設計好了,心姐仍然不放心,結果這一上午又全都搭在這上面去了。其實直到今天早上起床,包括昨天晚上做夢,我都沒有對這次相親報過任何期望,無非是為了讓心姐開心一下的“娛樂活動”,就準備回來的時候可以拿這期間發生的趣聞作為談資以饗“觀眾”。然而看著附身在我腳下認真的為我整理褲腳的心姐,想到非親非故的她為了我付出了大量的時間和金錢,比親姐姐還要細心地照顧我,我第一次發自肺腑的希望自己表現好一點,不要辜負了心姐的心意。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門口停著的新車——冰原般潔白白的雪佛蘭探界者嚇了一跳。
“給你租的新車,要好好表現啊!”心姐溫柔地看著我,舉起拳頭來為我打氣。老秦也靠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表達著同樣的意思。帶著他們的鼓勵,信心滿滿的我駕著車前往約定的地點,滿懷期待的等著相親對象的到來……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無論我如何掩蓋粉飾,我還是我——一個普通大學畢業不久并不完全靠個人實力考進公務機關的未滿一年轉正期的二次元愛好者死肥宅小職員,沒有任何的成長。連我自己都不喜歡自己,又怎么指望初見面的女孩對我有好感呢。
喝干了冷掉的咖啡,我決定不再耽擱下去——畢竟雖然這位美女毫不掩飾對于相親對象是我的失望之情,但是最起碼的禮節還是沒有丟,而且主要問題出在我身上——怎么說呢:無論高攀也好,拉蛤蟆想吃天鵝肉也好,我確實配不上人家,所以也沒必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