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吃飯了!”
樓下傳來了心姐的呼喊。確實是這個時間了,摸了摸空虛干癟(仍然像個大皮球)的肚子,腹中空虛的我又沒了剛才的雄心——不吃飽怎么好好工作?
中午的時候你也是這么想的:不休息好怎么工作——結果呢……
這次一定不會忘記啦……
“來了!”
我回應道。伸了伸腰腿,待腿腳不再麻痹,利索起來之后,我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下樓來到食堂。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飯——按照早上老秦打印的菜譜:四菜一湯,還有幾樣小菜,份大量足,味道還不錯,作為單位的食堂工作餐來說,已經是相當高檔的配置了(至于為什么不是頂配——等當了領導再說這話吧……)。而且還有中午剩的幾只大蝦,還要求什么?
走出辦公室就從二樓發現了巴特爾,坐在大廳長椅上等待開飯,腳下趴著“叛徒”小蘇。巴特爾往常很少單獨來車站吃飯,基本上都是大家聚餐的時候才來這里吃飯,畢竟從小在草原生活,蒙古包內的廚房設施雖然比不了現代樓房,但是習慣了的巴特爾并不覺得生火做飯麻煩,即使因為特殊情況(極少)沒辦法做飯,也用不著跑大半個小城來車站吃飯,旁邊就是孫大爺的藥鋪,劉叔家距離草原也不遠——就算到書店或者張姨家都比來這里要簡單不少。所以見到巴特爾之后,我有點奇怪,直奔他的位置走了過去。
“巴特爾,你怎么……”
早就準備好的巴特爾打斷了我的疑問。“蒙古包沒造好,升不了火;醫院有事,劉哥張姐他們都還沒回來……”巴特爾淡淡地說道。
后半句還比較好接受——沒造好?勤勞能干的巴特爾什么時候干過這種不上不下的事情?“不應該吧……”——本想繼續詢問下去,看著巴特爾的臉上宛如不顧寄主死活的瘋長的藤蔓般,將還算端正的臉面淹沒其間的雜亂胡須,我說不出話來了。巴特爾平時就留著一臉的絡腮胡子,并以其為榮,認為是男子漢的象征。雖然外人看不出區別,但是巴特爾對自己胡子的護理是相當精心細致的,哪怕多出一厘米,都要用刮胡刀認真整理清潔,甚至比自己的穿著打扮還要仔細,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胡子臟亂扭曲,混亂不堪,這邊多一片,那邊少一撮,十分的別扭,再加上他失去了往日光彩的望著虛空的無神雙眼,還有那空洞的表情,仿佛遭受了巨大打擊一般,完全變了一個人,再也不復當初那個豪爽的蒙古漢子,以及曾和洛哥興高采烈討論足球并相約結伴共赴世界杯賽場(觀眾席)的模樣……
“怎么了?”巴特爾注意到了我擔心的目光,為了讓我放心,輕笑了一下,“沒什么,只是這幾天太累了,明天就好了……”——希望如此吧……
餐桌擺好之后,我和巴特爾一起走了過去,按照慣例的位置坐好,大家開始吃飯。
我環顧了一圈,發現只有我們四個人:我、老秦、心姐和巴特爾——怎么少了一位令我在意的人呢?
可是餐桌上,只有我一個人在找尋小詩的身影——巴特爾沒見過就不用說了,為什么心姐和老秦絲毫沒有覺得不對勁呢?心姐在這里就說明書店今天不開伙,暫居在書店的小詩又不可能不吃晚飯,而且下午的時候就呆在車站了,只要留下來一會就可以,為什么現在卻不和我們在一起呢?……難道,這一切都是一場夢——我想起了從上午開始就沒有絲毫進度的工作筆記——難道我從中午吃完飯之后就睡著了,根本沒有離開過車站,更沒有遇見她,不會認識她,一切都是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