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總店落選,書店倒閉了,大家也失業了……”每說一句,許哥的身子就向下沉了一分,說到最后幾乎身體對折,滑落膝頭……
“你說的這些只是結果的事實,”心姐坐正身子,盯著許哥的背后說道,“為什么不把導致這些結果的起因也回顧出來呢?”
“什么?”
“比如書店的業績:你們書店比全市其他所有書店都要少,被選為總店的原城南分店,比你們要高上好幾倍,收入就更不用說了;開銷:雖然因為地處市中心,店面的租金比較高,但是你們的各項開銷,不算私下扣除的,光是報給我的,就比任何一家都要高,而城南分店卻處于正常的平均水平,即使雇員和店內活動比你們還多……還要我說別的嗎?——光是這兩樣,能讓你們留到最后關門,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這畢竟是生意,空談人情是不理智的,而且我也沒有冷血到眼睜睜看大家丟掉工作,包括你們在內,所有被我裁掉的雇員們,我都通過自己和老爺子的人脈,為你們提前準備了新的工作機會……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聽來的‘收好處’的說法,我只能告訴你這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又能怎樣,我是私人企業,不是公務機關,如果你覺得我有違反勞動法的行為,大可以去告我!……但是,我想,我們之間還沒到對質公堂的地步,包括你許哥在內每個人都還是我的朋友,只要我還在本市,只要有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還會竭盡全力幫助大家——所以,不管是作為朋友還是曾經的同事,不要再懷疑我了好嗎?”
聽完心姐條理清晰的論述,這次換許哥沉默了,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無言以對。別說許哥,就連置身事外的我也被心姐推心置腹,恩威并施,合情合理的說辭所動,打消了內心所有的懷疑,并且由衷的站在了心姐的一方。——這應該就是語言的力量吧……
過了幾十秒鐘,冷靜下來的許哥恢復了精神,終于重新在帥氣的臉上綻放出令女孩子發出花癡驚呼的笑容。
“好!”許哥大手一揮,感嘆著說道,“怪我,怪我昏了頭腦,居然不相信自己的好朋友,輕信那幫假模假式裝作同情我的家伙……不光被人搞亂了頭腦,險些做出過激的言行,還傷害了你的感情——”
許哥回過頭,鄭重地向心姐低下頭顱,露出了混雜了許多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白發的頭頂(看來這段時間沒少因為書店的事情犯愁),莊重地向她道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心姐也忙躬身回禮,說道:“不是你的錯,也怪我,沒早把話說清楚,搞得大家都很擔心……”
“不管大家的事——我說的假模假式的人是一些其他書店的人……我們書店里的人沒有一個人對你表示過不滿——千萬不要懷疑周姨他們……只有我,對不起你……”許哥害怕連累到周姨小萌等人,連忙解釋道。
“放心,我對大家都沒有意見,包括許哥……”
“我就算了吧,對你說了這么多失禮的話……”
“我說的是真的,”心姐認真說道,“其實從我開始主持合并書店的事宜開始,就頂著很大的壓力,既擔心對不起各位老同事們,又害怕傷害了朋友們的心,一直都很苦惱……更讓我痛苦的是,幾乎沒有人能理解我,每個人都指責我,埋怨我,把一切的過錯都推到我身上,甚至失去了好多像韓姐、程哥、周姨一樣的好朋友……然而最令我無法接受的就是毫無道理,什么也不說就主動與我斷絕了交往,當我去挽留的時候,對方卻一言不發,一副‘你自己心里清楚’的樣子,或者干脆徹底斷絕了往來,簡直把我當成了惡人……所以你能將心里的想法全盤托出,與我真心交流,我真的很高興,說明許哥對我還是有感情的——當然是那種小心眼的秦知道了也不會吃醋的那種!”說到最后,心姐還拿愛吃醋的老秦開起了玩笑,十分有效的緩解了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許哥也一改滿面的愁容,輕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