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大爺一口一口蠶食掉了一整顆大蘋果、半盆紅燈籠櫻桃后仿佛做了壞事的小孩一般滿臉不好意思的表情,目瞪口呆的我不知該做何回應——旁邊的張姨等三人卻十分淡定,只好勉強一笑說道:
“那個,味還不錯吧!”
“不錯不錯,蘋果水分足,櫻桃也挺甜的——就是不知道其他的……”王大爺欣然夸獎著,并且仍然意猶未盡地瞄著其他裝水果的購物袋子……
——我說怎么不吃午飯呢,胃口太好,沒等到中午就已經通過水獺般的高效牙口填飽肚子了……
雖然想滿足王大爺的胃口,不過害怕給他吃太多對身體不好,我便向張姨和劉嬸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張姨一邊啃著還剩大半的蘋果邊點頭同意。我只好在王大爺愉悅地注視下從袋子里掏出一根香蕉扒皮遞了過去——盡管這么說不太好,但是我還是感覺自己體驗了一回當動物園飼養員的工作:不斷地給“無底洞”的王大爺輸送蘋果香蕉橘子……
終于把各種水果吃的七七八八后,王大爺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躺回在了床上,繼續休息——完成了任務的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倒不是被王大爺嚇到,只是已經快到午飯時間了,還要去辦事的我不想再次在市內耽誤到下午太晚才回單位……
王大爺聽說我要回去,不顧身體的不適,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是我不懂手語,交流不便……
“沒事,我給你們翻譯!”張叔一邊對王大爺比劃著,一邊對我說道。
然而王大爺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就坐在病床上,看著我,深深的,寂寞的,過了好一會才無奈的合上了發紫的嘴唇,緩緩躺下,但是泛著光的一雙渾濁的眼睛依然跟著我流轉……
這時我才重新想起:這是位病床前沒有一位親人的可憐的老人——即使我繼續陪下去,也無濟于事,誰也一樣,除了一個人……
和王大爺告別并許諾過幾天再來,阻攔了起身要送送我的張姨張叔和劉嬸后,我背上背包離開了病房,臨走還把果皮垃圾裝在吃光了的原來裝香蕉的袋子里,帶了出來。
因為上午時在醫院和那個惡婦大鬧了一場,不想再引人注目給王大爺他們帶來不必要麻煩的我含胸欠首,謹小慎微的在走廊里貼著墻邊走著。然而饒是我如此低調,仍然有幾位在走廊里的病人家屬背著我偷偷交頭接耳、指指點點,連護士站里的醫護人員看到我之后都露出了厭煩的表情——畢竟無論誰對誰錯,我仍然給他們增添了許多工作……
快步走到水房,把垃圾袋扔進垃圾桶,正準備繼續向外走去,突然發現,那位惡婦迎面走了過來——仍然穿著那身貂皮大衣(也不嫌熱),這次不同的是身后還跟著兩名中年男子!——麻煩來了……
然而慌不擇路的我準備逃進水房旁邊的廁所的時候,對方已經注意到了我(所以說身材高大有什么好處……)并且看了過來——正當做出最壞打算的我想要破釜沉舟,尋找趁手的“兵刃”的時候,對方仿佛沒事人似的移開了目光,不為所動的路過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