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覺得難受,天花板的屋子看上去也是那么的惡心,恐慌突如其來的攫取了我的內心,令人窒息,我干脆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究竟該怎么做?我的選擇究竟對不對?我究竟應不應該堅持下去?……
無數質問橫亙腦中,攪亂了本就不平靜的思想之海:一切都顯得那么的扭曲,找不到方向所在……
屋內不知為何變得憋悶異常,忽如其來的喘息艱難,讓我的心跳加速,陣痛了起來,仿佛猴哥在里面不停的拿變成繡花針的金箍棒戳擊著心房。
一下子又回到了高中的自己因為困于人際關系而苦苦生存的灰暗年代,那一段日子里,身心俱疲的我,心臟就經常突然疼痛起來。因為害怕父母擔心,不想給本就疲于生計的他們增添苦惱,我一直都忍耐:哪怕由于午休時間太短,回家十分鐘吃完午飯就要跑回學校的途中心臟、脾胃劇痛,也要堅持下去……
“咚咚咚!”
我并攏右手五指,凹成空掌,用力的怕打著左胸口,試圖用老辦法平復自己的心情。然而這宛如“揚湯止沸”的治標不治本的方法并不能解決問題,真正的癥結在上面——在腦袋里……
千萬種或自相矛盾或此消彼長的思緒甚囂塵上,不斷侵蝕著我漿糊一般的混亂大腦,一會想著“考研是唯一出路”、一會又說“即使考研也要出來找工作”……我的腦袋就是一個成本低廉的底級水平辯論大會的賽場,接踵而至的庸人們衣著光鮮體面地魚貫而出,一刻不停的占領著舞臺,不給我一絲喘息平靜地機會。我現在恨不得把手指順著耳朵塞進大腦里,把里面大言不慚的跳梁小丑都抓起來,摁進耳屎,掏出來踩扁在地上!
不行,我呆不下去了!
我蹦下床,在地上旋轉、跳躍——怕撞壞東西不敢閉眼——嘗試運動來消耗自己毫無用處的能量,轉移迷茫不前的注意力,讓自己從思想的折磨中解脫……
但是不行,即使短暫的平息了“暴動”,但是體力不記得我沒辦法做到永動(永動機本就不存在,一些所謂的花哨機械看似永遠運動,沒有了地心引力也一無是處),只要稍有停頓,病毒就迅速的往上漲:“兩條腿有兩條大筋,好比是兩條高速公路,病毒以每小時180公里的速度速速往上轉移……無情的病魔正在吞噬著你的健康細胞”——連一位早已遺忘的當年經典的小品臺詞都出來了,大腦不受控制,看來我是真的完了……
人!我要人!我內心的最后一點意識瘋狂吶喊著。
雖然我不愿意承認,但是極力簡化與他人接觸,視別人如洪水猛獸,害怕別人傷害自己,甘于困囿自身,固步自封,寧可無人搭理,也寧愿孤獨終老,自私自利的我,現在真的需要有人來幫助……
內心的預警系統已經告誡我了,如今的囹圄不是一個人所能打破,我步入了二律背反的領地:越想思考出解決的辦法,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就越雜亂,理不出頭緒。
陷入了死循環的我,在π的世界里迷失,找不到自我,尋不到答案,得不到安寧,如剛剛學會靈魂出竅的小道士,困于另一個相位,無法返回物質的領域,只得孤魂野鬼一般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腐爛……
來個人!什么人都行,用不著多厲害的行業精英、哲思大師,也不需要說出多么有力量的話語,只要能夠與我對話,打破我的思緒就可以……
但是會有這樣的人嗎?
你完了!腦中的惡魔嬉笑道。
我完了……大廈傾倒一般,我轟然跌坐在冰涼的地上,癡呆的看著傾斜的床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