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來,小寶,這是我小姨的老同學,你們認識一下!”小梓試圖打破僵硬的空氣,連忙俯身對男孩說道。
“你好,我是……”我也禮貌的哈腰伸手,對男孩說道。
“不用說了,我都聽見了。”男孩比他父親還要直接,冷冷地打斷了我,伸手做了個“不”的姿勢。——不愧是父子倆,肢體語言很豐富啊……
然而我卻難受了,佝僂著身子,右手伸在半空中,維持著一個滑稽的形象。握手這種現代社會文明禮儀雖然是最為最簡單和常見的,但是一旦沒有了互動,就會變成最極尷尬的事情……單單一個人是沒辦法完成的:自己做就不是握手了,而且很少有人會這么做吧——除非是在擲骰子……
“小寶,你怎么這么沒禮貌?——把手伸出來!”小梓拍了一下男孩的肩膀,訓斥道。
“沒事,不用……”我只好擺著手(解脫了尷尬境地)表示沒關系,但是小梓似乎不想放過教育“祖國的花朵”的機會,窮追不舍。
然而男孩不但沒有屈服認錯,反倒倔強的梗著脖子,把手背到身后,拒不妥協,小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后,突然抱住了身旁的父親,委屈的癟著嘴,抽泣了起來——這孩子,也許能當演員……
居然被一個小孩小瞧了,好失敗啊……
“行了小梓,孩子還小,不懂事……不愿意就算了——長大了就好了!”小梓的姐夫像只老母雞一般,憐惜地捂著孩子,平淡地說道,又面向我,“再說了,你這么大人,都能在這破地方呆下去,估計家里不少人看不上吧。哪還在乎這點白眼!男人嘛,智商不高不要緊,逆商最重要——不然怎么說服自己滿足于現狀,沒什么出息還要活下去呢?”說著又做作的扶了一下鏡框——“好幾萬配的眼鏡,摔壞了倒不心疼,還要重新配實在太麻煩……你說是吧!”嘟囔了一句后,沖我笑著說道,俊俏的臉上掛滿了金錢的符號。——你家里是印錢的嗎?這么造!
“呃……好吧……”換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塊錢(手機沒在——也才一千多)的我不置可否。雖然心里不滿,又不好對他發作,只好自認倒霉,遇見了熊家:熊父親帶著熊孩子。
幸虧心里話沒說出來——既然還對小梓抱有那么不切實際的幻象——不然估計會被diss到無地自容吧……不光長得難看,還窮的要命,更沒什么發展,就這樣的也想搞對象?這世上有錢帥氣的人多了去了,我還是現實點吧……
“對了,我們還沒正式互相介紹呢!”就在我沉浸在失敗與低落之時,小梓突然對我說道。
“啊?我們不是早就認識了嗎?”我低聲說道。
“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再重新認識一下!”說著小梓歡歡喜喜地伸出了白玉雕琢一般的右手,“你好,我是小梓,好久不見!”
這是要干什么?和我握手嗎?小梓居然屈尊紆貴,對我這么一個低下的家伙投下曙光,仿佛《創世紀》的上帝賜于亞當以生命,水族館的美女飼養員摸海豚的鼻子一般……沒想到當年那個善良的女孩子并沒有受外界影響,依然溫柔如初。
我連忙予以回應,迅速的把剛才“折戟沉舟”的右手伸了過去。
“你好……”然而就在我馬上觸碰到小梓的時候,冷眼旁觀的男孩出力了,踮起腳,一把拉住了小梓的胳膊,強行拽了下去,險些把沒有防備的小梓給拉倒……又剩我一人呆立當場——你跟我有仇嗎?
“你這孩子,干什么呢?”在氣憤的我和恐慌的小梓做出反應之前,“熊父親”搶先一步呵斥道,按住男孩身子,作勢要打——但是半天也沒下去手,“等你老媽回來收拾你!”惡狠狠地撂下這句話后,把男孩護在了身后。關心起了小梓。
“沒事吧?”
“我沒事,小寶你過來,”小梓冷靜了不少,對躲在后面的男孩招呼道,“沒事,小姨先不收拾你——過來!”
似乎是被最后的嚴厲嚇到了,男孩不情愿的拖著雙腿,在地板上蹭了過來,瞪了我一眼——似乎把這一切歸咎于我(你這反面人物當得也太明顯了吧?),在小梓面前低著頭站定。
“你告訴小姨,為什么要這么做?”小梓俯下身子,平視著男孩問道。
“沒什么……”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