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四周,除了幾伙向飯店走去的,幾乎只有我一個人,背對著快餐店的燈光,站在黑暗之中。舉頭望天,星月無光,愁云慘淡,深重的夜色籠罩了天空,濃密的連遠方山丘上的防空探照燈都照不透。
把耳邊等待接通的手機放到面前,我自己的手機號碼仿佛一個擅闖進來的不速之客,顯示在小梓的手機屏幕中央,既沒有名稱也沒有頭像。響鈴已經過去一分多了,雖然沒有收到令我惶恐的拒絕信息,但是遲遲得不到回應的冰冷現實依然令人不安。如同站在被凍住的大河冰面上,看不清冰層下方的情況,卻隱約覺得下面有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不過這次并沒有得到什么反饋,石沉大海:將近兩分鐘的撥號未果后,屏幕一亮——自動掛斷了電話。
我松了一口氣:沒結果總比壞結果要好——當然如果在這么來幾次估計就已經等同于宣告失敗了……
在通話記錄界面,直接點擊了第一條我的電話號碼,撥通后,熟悉的鈴聲再次響起。有些聽膩了的歌曲后面還跟著這么一句人工語音:“……發送xx到xxxxx就可以把這首彩鈴帶回家”
“算了吧……”我對著電話自言自語道。——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增值費業務,我可不想亂添業務,被“騙”走好多電話費之后,想解除還要跑到營業廳折騰好幾趟……
——之后是歌曲的后半段……
接著又重放了一遍……
一分三十秒的時候,無人接聽的電話再次被掛斷——我開始慌了……
究竟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沒人接電話?我的手機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沒有人理我?真的就這么把我拋棄了嗎?小城沒人要我了?我被除名了?工作怎么辦?劉叔和巴特爾還在快活嗎?張姨劉嬸沒想起我嗎?正恩愛的老秦心姐也把我忘了嗎?我不會回不去了吧?——我下午還買(送的)了好多零食放在屋里沒吃呢!……
戰戰兢兢地第三次撥通了電話,音樂雖然沒變,每一個音符卻如同打在我心上,令人心慌。..co佛直面死亡一般窒息的一分鐘,比這夜晚還暗淡無光的漫長。終于,在一分十秒的時候,電話接通了——我狠狠舒了一口大氣……
“喂……”我有些虛弱地說道。
“喂,你是誰啊?”不太客氣的語氣,是情緒緊張的劉叔。
“喂,劉叔,是我啊,小胖!”
“小胖?真是你嗎?——你這是哪來的電話啊?”聽出是我之后,劉叔似乎也放松了下來,語氣和善了不少。旁邊也傳來了幾個熟悉的聲音,還有女性的聲音:應該是巴特爾劉嬸和張姨他們。這兩股“部隊”又是什么時候回合的?
故意這兩個多小時的時間里,他們也經歷了不少事情——不過都不會像我這么慘就是了……
“是啊,是我!”我欣喜若狂地喊道——暫時忘記了劉叔與巴特爾對我做的過分的事情,心里只有重獲新生的喜悅,“這個電話是從被人那借來的——說出來你們可能還不信,我在這竟然碰到是多年沒見的初中同學了!你說巧不巧……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是嗎?”劉叔也高興地說道,“那你現在在哪了?……你先等會兒,我和孩子正說話呢……等等啊……你劉嬸要跟你說話……”劉叔話音未落,手機似乎又被老伴搶走了……唉,我為什么要說“又”?(差不多每次都是這樣吧……)
“喂,小胖,我是你劉嬸!”劉嬸從電話那端用她標準的大嗓門喊著,生怕我聽不見。然而實際上這么大的音量,正常人的耳朵都受不了——其實平時劉嬸還真沒這么大聲說話過,就是一拿起電話嗓門自動變大,仿佛嘴里有個開關,一靠近電話就自動提高音量……早有防備的我在劉嬸拿到手機后,就自動把耳朵和手機之間移開了一段距離。
“劉嬸好,”我用正常聲音說道(盡管劉嬸打電話嗓門大,但是她耳朵好使得很,在屋里就能聽見幾十米外的倉房緊閉的大門里鬧耗子),“劉嬸和張姨什么時候回去的?”我猜測應該是在車上,所以才這么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