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過幾分鐘的功夫,我不但懷疑了善良正直的老秦,又傷害了友善親近的老劉——僅僅是因為我偏激的的臆想與陰暗的自尊……
我低著頭,久久不敢看向大家——特別是對我給予厚望的老秦和面前的老劉……
“沒事,我們倆鬧著玩呢,”老劉打著哈哈,走到我面前,在我又驚又愧的目光中,和好似的拍了拍我堅挺圓潤的肚子,沖著眾人笑道,“彈性真好——怪不得我打過去被彈開了——就像功夫片里的一樣!”
“你小子,又胡鬧!”
“領導講話呢,你們兩個干什么呢?”
“過來!聽話!goodboy!”——訓狗嗎?
雖然大家心中存疑,對老劉的說辭的真實度有所保留,但現在也不是教訓我們的時候。數落了我們兩人幾句后,就把我們叫了過去,聆聽周局的講話。
“對不起……”我邊走過去,邊對身邊的老劉充滿愧疚地悄聲說道。因為自己這個充滿了缺陷的性格,我一天不知道要道歉多少次……每次都手足無措的慌忙道歉,好像這樣就能減輕自己的罪過,挽回對方的心情一樣——連自己都覺得這樣的我太過厚顏無恥。但是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表達自己的感情……
“沒用——我們不是朋友。”老劉冷冷地說著,面若冰霜。
我就是這樣沒有朋友的。在這里呆了快一年了,除了家人和小城內偶爾的電話聯系外,沒有一個人——曾經的玩伴、以前的同學、通過種種關系結識的熟人——沒人聯系過我。平時因為扭曲的死肥宅性格,“灶坑打井房頂開門”,沒人“打擾”,我也樂得清閑。但是一旦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把我扔到陌生的環境與情境中,需要人幫助的時候,“光桿司令”的我因為平素的行為,徹底把自己立于孤立無援的境地,只能哀嘆命途多舛、“朋友”信不過了……
我父親總是為此擔心、教育我,希望我能多出去走走,交際交際,“窮可交富可維,別整天和誰也不來往,好像誰都看不慣的樣子——比你強的有的是!”——這是看出我自命不凡又膽小怯懦的性格的父親經常的忠告。但是警鐘長鳴,總有失效的時候,被念叨了好多年的我,已經把父母的苦口婆心當成了耳旁風,犯了年輕人的大忌:不聽老人言……
如今在小城全靠善良的大家關心,眾人維持才堪堪存活下來的我,又一次將友人推開——冷落親情、沒有愛情的我,又失去了友誼……這種人的人生又有什么值得書寫的呢?干脆早早退場吧……
行尸走肉一般的蹣跚著走到了“討論小組”的最外圍,捂著腦袋嘆著氣,心情低落到了極點——回憶起了灰暗的高中生活:在同學的哄笑中,又一次的走廊罰站,我猶豫著打開了沒有護欄的鋁合金窗戶,望著暗無天日的窗外,六層樓的樓下,一灘黑色的污漬像靶心一樣,染在地上,似乎在呼喚著樓上的我向它而去——我扒著窗臺,站了上去……
“請客。”
“啊?”驚醒一般,我看著站在我左邊的老劉——什么?
“別裝傻,請客謝罪——”老劉低聲說著,在不打斷滔滔不絕的周局的情況下,用盡量讓我聽見的小聲,在我旁邊說著,“我白幫你糊弄過去了?”
“好。”我壓抑住想大喊的沖動,心情一下子敞亮了——從六樓窗臺爬了下來,就是腿有些發軟……
“這還差不多,”老劉臉上露出了帥氣的微笑,“要去最好的飯店——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