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我咬了下打結的舌頭,繼續抵賴著——反正你也沒發現,我也不吃你這套……
“臭小子還裝!”
魏叔也好聲音越大,指著我的鼻子,毫不留情——其實我對剛才還做“和事佬”的魏叔的轉向發難有了些預感:一開始的居中調停看似是為了兩方息事寧人,其實也是怕事情搞大后對自己有影響;老秦走后,場上兩方的“實力對比”明顯差距懸殊,根本就是一邊倒的局面,沒必要維持平衡,而且面對我這個新來的“菜鳥”,根本就是任人蹂躪的命;再加上自己也有工作的失誤(車站的電腦等設備沒配齊),害怕對他有所影響,就干脆“堅定”地站在趙哥這一邊,即使趙哥知道后也礙于面子和資歷不好說什么——這個老狐貍……
“那您說說是什么錯誤,給我這個‘小子’開開眼……”看著魏叔故意張牙舞爪恐嚇我的樣子,我被激起了反抗之心,也不瞧他,淡淡地反駁著。
“你還牛上了?——小趙,告訴他犯什么錯了!”魏叔向后一撤,把趙哥推上了前面——合著您老也不知道……
“有人知道就行唄——讓小趙來打你的臉!”魏叔帶著炫耀的語氣說道。
“你這里寫錯字了,改一下。”趙哥遞過文件給我指了一下——居然犯了個小學都沒犯過的錯誤……
“就這個?”魏叔等了幾秒見沒有下文,急迫地問道。
“還有——你是不是虛報體重了?你絕對不可能只有90公斤!”
“咳——這也被你發現了,你是魔鬼嗎?”我只好乖乖的改正。
“沒了?”
“沒了。”趙哥平靜地說道——魏叔不可置信地張著大嘴,環抱的雙臂無力地垂下,還用右手拍了下自己發紅的臉……
插曲過去,迎來了歌劇的。趙哥開始一頁一頁從安保第一天的筆記按照時間順序,認真地檢查了起來,以為幾乎都是些套話,所以也不需要逐字逐句的仔細查看閱讀——其實主要是看平日的正常工作與各個時間節點的關鍵事件的記錄,只要時間正確,主要問題描述清楚,就差不多可以合格,因為趙哥他們這些位檢查員的心里也明白,這些雖然是檢查的重點,但是并不重要,只要有一定的符合規定要求的記載就可以,而且又不是作文大賽,與不要求文筆和修飾——幾乎可以說是有筆記就可以(當然這也視檢查員的個人標準而定)。
其實只是檢查工作這一項沒多么嚴重的事情,卻因為我的情緒,造成了辦公室內逐漸緊張沉悶的氣氛。趙哥一篇一篇的翻過去,本應為一直沒有找出毛病,接近尾聲而感到放心松快下來,但是隨著距離“審判日”越來越近,我愈加害怕了起來——就像知道了世界末日卻沒有登上諾亞方舟的船票而驚恐的人群。我現在寧可和招人煩的小汪一起行動,也不要在這里眼睜睜看著趙哥翻到寫著我“死期”的那一頁生死簿……
“那個,我下去看看老秦他們——都這么半天了,也不知怎么樣了……”說著我就要腳底抹油,向外溜去。
“你站住——領導在這檢查呢,你反倒走了,成何體統?”對剛才的事情耿耿于懷的魏叔喊住了我,訓斥道。
“呃——我聽到老秦在下面喊我了——萬一有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也用不著你,就算著火了,也用不著你——你這么胖,去了除了擋道,也是添亂!”
“……哎呀,老秦來電話了!”我假惺惺地掏出手機,繼續向外邁步。
“你給我站住!”魏叔跑到了我面前,幾步的距離累得氣喘吁吁——難為這位發福的大叔了,“你,別,想,跑!”接著說不出話來,干脆死死地抓住我的衣襟,幾乎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我身上。
“你——”魏叔深呼吸了幾次之后,找回了氣力,聲嘶力竭地說道,“你小子——鬼鬼祟祟——的,絕對有事——別想跑!”——因為自己沒有經驗,做不了演員,太過明顯,被魏叔發現了企圖;本來就怕東窗事發的他拽住了我這個“墊背”的,根本不讓我動一步。
完了,全完了——什么升職、加薪、調走……小城車站的、我的第一次檢查就這么犯了大錯誤——一切都成為了泡影——即使想再翻身,在小城的這五年期滿之內是不可能了……我的理想、抱負、青春都要葬送在這里了……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