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我都問了這么多遍了——還拿著領導的濕衣服呢!你是傻還是瞎啊?”
“誰讓你不直接說……說話拐彎抹角的——屬蚯蚓的……”
“你說什么呢!”大發雷霆的小汪用手點向我的嘴巴——被我靈巧的躲過了,“一個新來的實習期剛過沒多久就這么囂張!對上級長輩說話這么沒大沒小的,不知道得罪人的后果嗎?年輕人沒經歷過打擊沒受過傷,不知道犯錯的代價啊!——我看你是在窮鄉僻野呆慣了,不想往上爬了是嗎?”
“你!”我挺起身子,直面他的指責——又迅速地放下身段,點頭哈腰道,“對對對,您說的是,小弟我不懂規矩,您老多擔待……”——反正我也是故意氣氣他,知道自己占不上便宜,既然已經耽誤了他們這么久,還把這個家伙氣炸了,我就很知足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猥瑣發育,不能浪!
我“恭敬”的給他指了下水房那邊,晾著我早上洗好的衣服的地方,那里已經擺好了張姨送我們的簡易“晾衣桿”——兩頭頂在窗臺兩邊的一根不銹鋼桿。
“這還差不多。”
本來對我頗為不滿,恨不得把我按在地上狠狠說教一頓的小汪淡淡地說道:小汪被我一開始陡然上升的兇猛的對抗氣勢嚇到——二百多斤一米八五的身材可不是白長的;但是就在他意識到我并無法對他造成實質性傷害,準備反攻之時,又讓我先發制人的低姿態道歉制住了手腳,作為“上級”礙于面子,不好在”晚輩“”誠懇道歉“的時候還不依不饒的數落,只好強壓住心火,明面上一副既往不咎的寬容樣子,心里估計已經在”小本本“上記下我的罪狀了——不過能讓他憋得難受卻發不出力,我就很開心了。
小汪說完就抱著衣服向走廊深處的水房那邊走去,我瞧了他一眼,就回過頭沖著站在那里等人的趙哥微笑了一下,趙哥淺淺一笑,古風美男的氣質讓人驚嘆——
等等!剛剛好像有什么不對!
我再度回頭,看向小汪走去的地方:盡頭處,不銹鋼桿上竟然空無一物——我早上晾的衣服呢?
再一轉頭,猛然注意到水房門口的洗衣機——里面似乎還裝著什么……
我——早上洗完衣服——沒晾?
不可能啊,即便是一向注重個人衛生的老秦,在洗衣服曬被方面也沒有我勤快:在夏天的時候出了陰雨日,我幾乎天天曬被;平時即使沒怎么出門也幾乎要每天刷一次鞋,沒周洗一次制服——用老秦的話說:”你是真仗著不花自己的錢,成天洗啊;你來了之后,洗衣機壽命起碼少了一半。“對這類事情如此注重的我怎么會犯如此大的錯誤?
不對!明明是因為老秦非要玩”放羊的孩子“,戲弄我,把我嚴格的”洗衣章程“打亂了,才造成了現在這個局面——都是老秦的錯!
不過現在已經不是指摘不在場的”壞人“、”幕后黑手“的錯的時候了……
眼見著小汪馬上就要路過洗衣機了,我現在就算過去撈出來也來不及了——萬一再被扣上個上班時間不務正業洗衣服的罪名,給了小汪發泄的突破口,再扣上幾分,我們車站的檢查就徹底完了……
只求他不要注意啊……但是……
”誒?洗衣機?“小汪像駕著艦船漂洋過海發現新大陸的哥倫布見到了原住民一樣驚叫了起來,”可以啊,還以為你們洗衣服要到河邊用棒子打呢!“
”搗衣?“
”……就跟你上過學似的,“小汪不滿的回瞪了我一下,看了眼手里的濕衣服,沖趙哥喊道,”哥,你這套衣服是不是挺長時間沒洗了?反正濕了,干脆在這洗一下吧!“——不要啊!
”行。“趙哥淡淡地答應了一句——no!
”好嘞!“說著小汪就走到了洗衣機面前,作勢要打開蓋子——里面滿滿的都是我的衣服,都是我上班期間不好好工作的罪證……
“啪!”的一聲,小汪應聲悶叫了起來,捂住后腦勺,怒聲大喊道:
“誰?”
小汪掃視了一圈后,將目光固定在了不自然的捂臉的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