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著站臺哨亭的墻壁上,解開了制服的扣子,擦著臉上流淌的汗水,再一次抱怨起來。
“這不是過節了嘛,特意躲進了不少東西——光月餅就有五大包!”張叔蹲在地上笑著說道。
“不是自己包的月餅嗎?”
“那才能做多少?昨天忙了一晚上,也就蒸了兩大鍋,”掐著腰的張姨攤開手,計算了起來,“給王哥帶走多半鍋,給你和老秦帶了一鍋——也就是十個左右了……”
“……”我沉默了——剛剛我和老秦把一鍋月餅都吃完了……
“不光有月餅,還有別的呢!”,張叔扒拉了一下身旁的幾個袋子,“這個是零食、泡面;這包都是些毛巾、被罩;還有這一堆牙刷、肥皂……”
“我這還有呢!”張姨也蹲下身子,開始“點貨”,“書包、文具盒;飲料、玩具……”——怎么都是些小孩的東西……
“成人用的在你那邊了!”張叔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停下已經半蹲的身子,抑制住了想要查看腳邊黑袋子的里的東西——瞄了兩眼,看不出具體的模樣……
“行了,又數了一遍(剛才搬下來的時候,在員工的幫助下已經驗收過了)”,在我走開之后,張姨把那些“成人用品”也檢查了一遍,也累得蹲在地上,望著躲在一旁的我,笑罵道,“你這孩子,是不是故意折騰你姨你叔!”
“我看就是故意的——一會這些東西都用你搬回超市吧!”穿著勞動服的張叔直接坐在了地上,嚇唬我道。
“行,那都沒問題,”我愁眉苦臉地回答道——說實話,這并沒什么困難的……
“看給他愁得——不用你來回搬,我們開著小晴的桑塔納來的,自己就抬上車直接回超市了!”張叔搖著頭,誤會了我的意思。
“真的沒問題,就算沒來車我也能抬回去——不就多走幾趟路嘛!”
“哎呦,這給你能耐的——你這一臉不情愿的樣,誰信啊!”張姨嘲笑我道,“我可不敢用你!”
“不是不情愿——”我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這有什么用?”
“什么?”老兩口沒明白我的意思,納悶地看著我。
“我是說,進這么多貨有什么用?”我豁出去了,抱著肩膀,大聲說道,“咱每次都進這么多東西干嘛?小城一共有幾個人?能用多啥東西?能去超市買多少東西?而且每次買東西,你們都不收錢,即使在我們的強行要求下,也就要個成本價——要不是了解叔叔阿姨們,我真懷疑你們是用超市做幌子,背地里洗錢或者用什么違法的勾當……”
“這小子,心思怎么那么細——跟個大姑娘似的!”
“……別轉移話題啊”,我無奈的繼續問道,“而且咱進的還有不少小孩、學生用的——小城里哪有人用的上啊?”
“傻孩子,不有別的村的,還有鎮上的人嘛!”
“他們那里沒超市?”
“有啊——就是超市才來買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