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你誰阿?
在旁邊聽他們吹牛唄!
粗鄙之語,不堪入耳。
就在旁邊站著吧!
多尷尬啊……
“小伙喝點水吧,那是你們局里發的。”
“欸,謝謝大爺!”
我在沙發上放著簡易醫務用品的袋子旁邊,拎出一包紙杯。
“您喝不?”
“不用,我這在家拿的茶水。”
大爺舉了一下手里的茶缸,示意我不用在意他。
我接了杯溫水,慢慢喝下去——沒有比溫水更能緩解緊張情緒的了。
“大爺,您在這一個月掙多少啊?”
因為不想出去,又覺得大爺人挺和藹的,就尋思和他聊兩句。
“我呀,一個月兩千多塊:連打更帶收拾收拾學校。”
“那不錯啊,您退休了吧,開多少啊?”
“退了,我都六十八了,一個月開四千多。”
四千多?在這個城市即使是正常上班,也已經是相當不錯了。看大爺云淡風輕的神情,讓我不禁肅然起敬——真是藏龍臥虎啊!
“我原來就是這里的高級教師,退休了在家呆著沒事,就來這干點活。”
“您這個歲數,教了得三十多年吧?”
“哪啊,四十多年了——我年輕當兵的時候鬧文革,本來想留部隊,但是政審太嚴,祖宗八輩都查一遍——我有個戰友還在省里當司令呢!”
“是嗎?那真挺厲害的!”
“后來回來了,就在師專上的學,畢業了就到這當老師,當了四十多年。”
“您都教什么啊?”
“什么都教,那時候老師少,幾乎什么都得會都得教……”
聚精匯神的聽著老人事無巨細的將大半輩子的經歷娓娓道來,看著他神采奕奕的樣子,讓我心里一暖,想起了已故的姥爺。每天吃完晚飯,姥爺總是喜歡跟我講些年輕時的故事,當時年幼的我聽不太懂,但總是很認真的聆聽著……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覺得姥爺總是講著重復了多少遍的故事,漸漸的,空閑時間也不再纏著姥爺,而是一直把著遙控器找尋喜歡的電視節目;有時偷吃好吃的時候,發現姥爺走過來,欲蓋彌彰的把東西藏在身后;還有一次因為想讓我少看電視,把我說煩了,我砸門而出,雖然馬上就愧疚難當,回屋向蜷縮在被子里的姥爺徒勞的道歉;因為姥爺書法遠近有名,我心血來潮想要學習,結果第二天就沒了興致,姥爺看著沉迷電視的我,只能嘆著氣把自己拖著年邁的身軀,爬了幾層樓才買來的墨汁和宣紙收在抽屜里一直放到他去世的時候……
遭報應啊!
就在淚水快要止不住的時候,聽到外面喊著集合的聲音,向大爺報個歉,我帶上帽子趕緊跑出了屋。
“先按大小個站好,排成四列!”一位領導樣的警官命令道。
“這誰啊?”
“還排隊啊!”
雖然一開始沒人動,但是在接連幾個命令下,大家也都懶散的笑鬧著排開了。
因為害怕麻煩,不喜歡顯眼的位置,我躲在最后一排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