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禮瞳孔一縮,終于意識到自己邏輯上的漏洞。
“誰規定大神官一定要為國為民?”鳳淵閣眼神深邃而復雜,“是,三百年前那位大陰陽師的確是這樣的沒錯,還發動他的族人們四處安撫百姓,幫住我鳳家人坐穩這天下。可是那之后的大神官們,看著冰清玉潔實際上又是怎樣的你知道嗎?他們無一例外暴虐成癮,毫無人性。但他們又和我們鳳家人有著世世代代的契約關系,你當他們在保護這個國家嗎?他們不過在心不甘情不愿的履行契約而已。”
巫禮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紫金玉帶袍的青年,一臉的不可思議。
“巫兄,我已經半年多沒見到我父皇了。”鳳淵閣望著謝琉璃的墳前的青草,難過的說道,“終日里只說他身體欠安,卻一個御醫也不放進去,哪怕我貴為太子,也很久沒見到他了。我身為子女,卻不知父親的健康甚至生死,你說這天下還有比這更滑稽的事情嗎?”
巫禮似乎終于認同了他的話,輕輕說道:“我最欣賞謝道友的一點,就是無論她在什么樣的逆境中都不會放棄,怎樣她都會拼一拼,賭一把。太子殿下,若有一日您也想賭一把,巫禮隨時奉陪。”
“巫兄,你說的事情我何嘗不想呢?可現如今阿云她要臨盆了,皇姐也有喜了……”鳳淵閣聲音越來越低,幾不可聞。
——
就在這兩位在謝琉璃墳前密謀的時候,這墓碑的主人卻是剛剛睜開眼。
現在,謝琉璃算是一枚小小的,發光的露珠。
她還記得那天晚上,她的魂魄碎成千萬片,馬上就要失去意識時,卻看到了八個發光的小人一起手拉著手出現,其中一個小女孩拉著她的衣角死死的不松手,終于保存了謝琉璃這唯一的一縷神智。
日升月落,她落在這個草叢里不知過了多久,她對外界的感知變得越來越清晰,但她依舊不能說話不能動。就在她以為自己大概要這么孤獨終老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出現將她裝進了一個透明的小水晶瓶里。
“終于找到了你了啊。”那人喜出望外。
一進小瓶子里,謝琉璃就直接昏死過去,以至于都沒有仔細分辨那熟悉的的聲音。
等到再一次醒來時,她只聞到了梨花和九幽花蓮的清香,美酒濃醇的味道,和一只拿著小肉爪子拍打她的腓腓。
“難道我在做夢嗎?”她還是不能動不能說話,但看著眼前熟悉的結界,她以為自己臨死前遇到了回光返照。
直到那個人影再次出現,謝琉璃才明白自己的出境。
“東子?”如果她現在沒有變成一棵樹,神官謝琉璃一定會激動的大喊大叫,因為她還以為他已經死在了曲觴的魔爪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