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知道!
謝琉璃猛地抬頭,看著曲觴的側臉,又覺得他剛才一瞬間的神情像極了死去的謝邪。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許剛才是謝邪在跟她說話呢。
但可惜,愿景只能是愿景,曲觴很快就打破了她的幻想。男人的臉埋在寬大的鮫綃瑩紗和白袍下,顯的高貴凜然,但嘴里說出來的話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所以,琉璃妹妹,晚上我會派人來接你,給你踐行。”
一盆涼水澆下來,謝琉璃僵在原地。
她當然不想去:“大神官大人,這不合適吧……”
“我自認為放眼整個京都,大概沒人能拒絕我。”曲觴嘴角帶著慣有的,撲朔迷離的笑意,“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可是……”謝琉璃還在徒勞掙扎,希望對方能改變主意。
“你來,我讓鐘遠成身敗名裂。若是你不來,”他似乎耐心盡失,轉過身去,“你不會想知道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所以,在鳳嵐山堅決反對的情況下,那天晚上,謝琉璃還是坐上了大神官私人的小轎子。她敢去,倒不是對自己有多自信,只是單純覺得曲觴并不會做什么。
以對方那種神鬼莫測的實力,若是想做什么不早就用手段威逼利誘了么,何必這么與會周折,倒是不像大神官的作風。
她去的地方也很熟悉,通天閣的九層,無數人心目中的禁地。
煙霧繚繞,半空中漂浮的星沙比黃金還要昂貴,九道紙門依次自己打開,沒有聲音,也沒有別人的影子。
紙門的窗紙上繡著黑白相間的紋路,地毯和室內的每一處細節,都是奢華和獨一無二,這里遠比慶晟帝的宮殿還要華麗。然而每一道無形的陣法和符咒又是致命的,處處都是象征陰陽,除去邪祟的標志。
一只蒼蠅也飛不進來,同時里邊的東西也逃不出去。任何污穢都不能靠近這里,黑暗中的一切靠近這里就會如婷蠟燭遇到太陽。
謝琉璃剛邁了一步,心里就一個激靈,她對危險的直覺十分的敏銳,這一點連東子都很佩服。遠處唰啦晃過一道白色的影子,影影綽綽看不真切,少女猛地就追了上去。
她不明白什么驅使著她,但隱約中似乎有根線緊緊拉扯著她向前,去發現命運的線索和暗示。
而此刻的謝宅中,白天還空無一人的庭院中瞬間熱鬧了起來。月亮爬到樹梢頭,白天休息蟄伏的小鬼們出來開始修剪花草,打掃衛生。月歌站在大門口,頻頻向外張望,直到看到鳳嵐山出門。
“鬼王大人?”大概猜到了對方要去哪,月歌一臉沉重。
“怎么,你要攔我?”鳳嵐山冷眼看著這只女羅剎,真要動手在他手里也走不過幾個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