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嵐神官來了。”有人竊竊私語的后退。
見天空中逐漸成型的結果,蘇嵐面無表情的穿過房間最中間的結界,三個負責占星的九祭神官齊聚在這里。
占星師曲夜,流火,曲家長老曲丘耀,這三人都是九祭神官,便彼此背靠背聚在中間的水鏡周圍。
“出結果了么?”不知為什么,蘇嵐心中比誰都著急,她的預感向來準確的可怕,她隱約覺得今日會有事情發生。
“差一點。”曲夜沖他點點頭,對著逐漸成型的星沙滴了一滴鮮血,星沙們仿佛活了一樣,開始飛速的運轉起來。眼看著要顯示出清晰的字跡來,從中間的水鏡中,緩緩伸出一直修長美麗的手,那手晶瑩潤澤,宛如羊脂白玉,襯得那碧綠的翡翠仿佛要滴下水來。
那只手隨意的擺了擺,半空中的星沙轟然散落,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神官們齊齊跪倒在地:“恭迎大神官大人。”
“占星能有什么用?”那人清冷隨意的聲音自水鏡中響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人卻又能清清楚楚的聽見,他說,“天降大雨,民不聊生。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用不著費力占卜,大神官曲觴開口,就是把這事情定了性。以百姓們對大神官的迷信什么,就是他說什么就是什么,沒人敢質疑,也沒人敢反駁。
一片屏息靜氣中,只有蘇嵐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大神官大人,即使如此,可有應對之法?”
“嗯?”男人的尾音輕輕上翹,蘇嵐都能想到對方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和眼神中的促狹,“這還需要問為師嗎?嵐兒你,不是該最清楚?”
人人都知道蘇嵐神官在大神官面前地位超然,他也一次又一次當著眾人加深這一印象,蘇嵐羞憤欲加,又無何奈何:“蘇蘭愚鈍,請師父明示。”
“哎呀,這有什么難的,不就和四年前一樣就好了。”這句話的尾音消散在水鏡中,等到大家悚然抬頭時,就發現那只手早就消失了。墻角的更漏一點也沒變過,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但沒人敢把神的旨意當幻覺。
蘇嵐呆在那里,好久才反應過來,四年前的辦法,他們選了一個女孩去祭祀皇陵中作亂的鬼王。那現如今,他們只能選另外一個女孩,來祭祀不仁的蒼天。
蘇嵐有時都會懷疑,總提出這種辦法來的曲觴,是真的無計可施還是有意為之呢?她有時覺的這人飽含惡意,總是冷眼看著世人掙扎。
剩下的神官們紛紛散去,有的進宮面圣傳達旨意,有的各司其職。唯獨曲夜久久的盯著蘇嵐,心中千般滋味無處訴說,想到和自己約好的玉山公主,只能轉身離去。
待所有人走后,蘇嵐看著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星沙,竟然陸陸續續聚合,變成這樣的一句話:“天降妖孽于世,若無星主轉世除去,則慶國必亡于此。”
這樣驚世駭俗的一句話,孤零零的懸在那里,然后被風一吹就沒有了。蘇嵐只覺得自己四肢百骸的血都冷了,秘密發現的越多,越不可能抽身離開,她還有機會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