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路上無老少,黃泉路上不好走。
這是故老相傳的一句諺語,講的就是黃泉路上的艱難。從踏進那黑漆漆的大洞的一瞬間,謝琉璃滿腦子都是這句話。
她都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向上抬頭望去不見星光,看著腳下不見土地,前后不見別人,但卻有種力量一直在驅使著她往前走著。
好在進來之前,謝春華提醒過他們,焦螟用一根紅繩子拴住了每個人的右手,防止大家走散。
走在黃泉路上最離奇的感受就是,四周一片霧氣迷蒙,她看不見周圍的人,卻感到了擁擠,好像有人在后面推她,有人在前面擠她。
她個子小,恍惚間就被人擠得暈頭轉向,若不是手上那根紅繩子,怕已經被黃泉路上不知名的魂魄們擠得迷失了方向。
啪嗒一聲,謝琉璃心中一驚,她伸出手,發現自己右手上的紅繩突然斷了。
一片混沌之中,周圍還是數不清的鬼魂,總是謝琉璃心如磐石也開始慌了神,她想抬頭四下望望,可是斗笠之下卻什么都看不清楚。
“焦螟前輩?你在哪?你聽的到嗎?”四野一片寂靜,只有她的喊聲在四下里越傳越遠。
沒人回答她。
謝琉璃忍住心中的慌張想著對策,卻落入了一個冰冷卻讓人安心的懷抱。
“別怕,我在這。”那是鳳嵐山的聲音。剛才他習慣性的拉拉紅繩,等著謝琉璃的回應,結果猛然間發現繩子居然斷了。
也幸虧他和謝琉璃簽訂了幽冥血誓,只要片刻,他就找到了驚慌失措守在原地的她。再活一世,老天也并沒有給她與眾不同的東西,她唯一多的優勢,不過是一只隨時不聽話的鬼王。
片刻的慌亂過后,謝琉璃很快冷靜下來:“繩子是怎么斷的?”
鳳嵐山手里攥著那半截紅繩,臉色也陰沉了下來:“謝春華不會害你,要么是焦螟對繩子動了手腳,要么就是鐘瑾瑜想要至你于死地。可是,無論是誰,他們的動機是什么呢?”
“啊呀啊呀,可算找到你們了,居然躲在這里親親我我。”焦螟懶洋洋的聲音穿過濃霧傳過來,他撓著腦袋晃過來,身后跟著鐘瑾瑜。
鐘瑾瑜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那半截斷繩,沒有說話。
“呀,居然斷了啊。”焦螟嘆息似的搖搖頭,“土地神也是正神,土地神加持過紅繩輕易斷不了呢,這個拽斷繩子的人不一般啊。”
“繩子斷了,我們接下來怎么辦?”剛剛開始旅程,謝琉璃還不愿與他們翻臉,只能暫時忍著,一切等到了三途川再算賬。
“要不我們手拉著手?”焦螟提議。
“太傻了,我不干。”鐘瑾瑜一口回絕道。
“而且這條路沒有方向,我們得走到什么時候啊?”謝琉璃不耐煩了,實在走了太遠了。她本來就看不見路上的魂魄,心中更加煩躁。
“其實這條路本身并不長,但卻是最危險的。”焦螟看著虛空,瞇起了眼睛,鐘瑾瑜也掏出了身上的降魔杵,目光冰冷的望著不遠處。
鳳嵐山將茫然的謝琉璃拉到了身后。
“有鬼差來了?”她問。
“不是鬼差,好像是有人在奪壽。”鳳嵐山低聲答道。
其實人死之后,尚存意識的鬼魂都不愿離開自己的身體。鬼差就會上門拘押走這人的魂魄,通過土地廟再送到黃泉路上。一旦走了這條路,任憑鬼魂如何哭泣哀嚎都不能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