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綿長的呼吸聲猛然一頓,接著他大笑起來。
寒潭上空升起了一團團白色的霧氣,一個身穿白衣的人影從云霧里走出來。
“呀,謝琉璃。”白止還是先前那個和善的表情,眼神卻很冷的能結冰,他捏住謝琉璃的下巴,微笑著問道,“你是怎么看出來的呢。”
謝琉璃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還要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慌,她忍著疼,裝出一副鎮定又冷靜的樣子。
白止心里略微有點煩躁,盡管他已經幾十年沒出現這種感覺了。
他擔心的是,難道那天晚上她也醒著,所以自己和鬼王的交易提前暴露了?隨即他在心里嘲笑自己,若謝琉璃知道鬼王和自己的交易,借她天大的膽子,她也不敢上山來和自己談條件。
謝琉璃說:“最早在化雨山莊的門口,你的出現就讓我很懷疑。你說你看到山陽妖氣重來除妖,可是我身為本地的神師,卻絲毫察覺不到后山的妖氣。”
白止狠狠將她摜在地上:“繼續。”
“我雖然奇怪,但是你的道行比我高太多,我也并沒有察覺出什么。”謝琉璃回憶著那個詭異又驚心動魄的夜晚,“可你實在太輕敵了,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謝邪曾經把他新發明的百寶鏡給我拿來玩,我趁你不注意偷看了一眼,只看見了一片云霧。”
“百寶鏡是什么東西?”白止似乎對這東西很感興趣。
“謝邪身為神師卻開不了五感,他為了能順利發現邪祟給自己做的小玩意兒。”謝琉璃索性和盤托出,“普通人在里邊的模樣不會變,但只要照射對象不是人,鏡面就會出現異像。”
“所以你當時叫我‘公子’,不過就是在試探我?”白止眼神微瞇。
“但也正是這句話成了口封,助你成化蛟成龍。”謝琉璃坐直了身體,“雖然我的確奪了勢,不過那東西說白了也不是你的,不過有能者居之。算起來,你并沒有受損失。”
“就憑這些,你就斷定我有問題,未免太草率了。”白止寬袍大袖下姿態高絕,怎么看都是得到的神師,而不是一個妖孽。
“口封不過加重了我的懷疑。”謝琉璃語氣平靜,“真正讓我奇怪的,是你在化雨山莊中熟稔自然得姿態,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那些仆人對你的態度,簡直誠惶誠恐。”
白止像是聽到什么好聽的笑話,噗嗤樂出了聲。
“而且逃跑時,你明明也是第一次來這里投宿,但對院子里的布置和建筑分布全無比清楚。”謝琉璃咂咂嘴,“怎么說呢,尊主大人,你這出戲演的不太走心。”
“所以我去你家喝酒時,你特地把所有的酒都換成了雄黃,也是為了逼我露出馬腳?連那些細沙也都是為我準備的。”白止嘴角噙著一絲笑,好像他心情真的很好一樣。
“沙子里我還加了一點別的東西。”謝琉璃承認的很爽快,“雖然我們都醉酒睡著了,但只要又蛇類在細沙上經過就能留下痕跡。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就發現了你離開的劃痕。”
“好個伶牙俐齒的小神師。”白止笑了,“合作的事情我答應你了,但我有言在先。”
“你說。”謝琉璃心中狂喜,但表面還要裝作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