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輕輕的嗤笑聲從波瀾的鏡中傳來,一只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伸出來。這手看著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細膩,天生就是不事生產的白皙,那手指上還戴著一枚翠綠的翡翠戒指,一個月前,這戒指還是騰沖使臣進貢給慶晟帝的無上珍品。
那手掌微張,指著跪在地上,額頭接觸地毯的蘇嵐,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她,就是新的九祭神官。你們還有事嗎?”
一只屏氣凝神的蘇嵐覺得周圍氣氛有異,小心探頭,就發現周圍人欽羨又復雜的目光,再結合剛才聽到的話,她嚇得險些背過氣去。
大神官,竟然直接讓她一個見習神官,連越數級,直接成為了掌控天下至高權利的九祭神官。縱然如此,沒人敢有異議,沒人覺得不妥。
因為這是大神官的命令,也因為,她蘇嵐是大神官唯一的弟子。
一番任命很快結束,單就這幾句話,明日會在朝堂和天下掀起多少波瀾。但始作俑者根本不在意一般,開口催促曲氏一族的占星師來:“曲夜,你大半夜究竟想說什么,趕緊開始吧。”
“我近日來夜觀星象,發現東南山陽一帶天象有異。”曲夜點頭,連忙開口。他有著一副年輕人的面貌,但眼神滄桑,旁人猜測他可能只是駐顏有術。
九祭神官中還有鐘氏一族的人,只是終究人微言輕,剛才不敢說話,現在卻急著開口,這人是鐘遠成的堂叔鐘似海,一個年邁滄桑的老頭,渾身帶著黑壓壓的鬼氣:“我知道山陽一帶有七煞村,七個村子首尾相連,那里的風水本就和別的地方大不一樣,就是真的有什么異變也是正常。”
曲夜急了:“若只是普通風水問題我也不會這么緊張。”他低頭看著水鏡方向說道,“那里昨夜有陣陣巨大的妖氣和鬼氣纏繞,接著電閃雷鳴卻不是天象,再之后我就發現,那里的朔月之勢被人奪了。”
“你說什么?!”鐘似海知道輕重緩急,別的好說,竟然有人敢逆天奪勢,真是太膽大包天了,還不把不把通天閣放在眼里了。
曲夜繼續急急說道:“朔月之勢被人利用還不是最棘手的,最可怕的是……最可怕的是……”他一向不動如山的眼神慌亂起來,看著水鏡,像是在尋求依靠。
“繼續。”那沉穩又冰冷的聲音出現,卻仿佛一縷清風,讓屋內每個人慌亂的心頭撫摸了一把,大家便奇跡般的平靜下來。
“我猜測,”曲夜艱難開口,“鬼王借機蘇醒了。”
“哪個鬼王?”鐘似海急的音調都變了。
“呵。”一個穿青衣,道姑打扮的女人斜睨了他一眼,冷聲開口,“還能哪個鬼王,只能是三年前大鬧京都的那個鬼王啊,那個——”她冷艷的眉眼環視了一圈,“連慶晟帝都不愿意提起的噩夢啊。諸位不記得了么?”
蘇嵐開始慶幸,幸虧自己是跪在地上的,要不然接二連三的驚人消息足以嚇倒她。先是莫名其妙成為了九祭神官之一,再然后又聽到了,關于那個惡鬼之王,那個恐怖噩夢的消息。
雖然她還在長大,記憶卻始終停留在三年前。那個全城十里紅妝下的荒誕婚禮,那個流著淚被親爹送進皇陵鎮壓鬼王的鐘家姐姐,那些凄厲恐怖的慘叫。
“嵐兒,你在想什么呢?”眾人一個激靈,大神官突然開口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