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老態龍鐘,宛如樹皮成精,一步三顫的走遠了。
謝琉璃靜靜打量著這一桌子滿漢全席似的宴席。這一桌子的菜色,龍鳳呈祥,紅梅香珠,佛手金卷,肉末燒餅……樣樣都是精致華貴的菜色,甚至一點也不比京都的官宦人家的盛宴遜色多少。
然而她與這黑衣男子,不過是迷路的過路人,來上門討碗熱水喝罷了。這家化雨山莊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熱情。
四周站立的侍女們殷勤布菜,滿面笑容的拉著二人就落了坐。
謝琉璃只覺得愈發的荒誕詭異。
她不習慣別人的觸碰,但這侍女卻仿佛力大無窮,態度恭謹,語氣溫柔似水:“這位姑娘,我家主人特地為你們準備了宴席,你們還是嘗嘗吧,莫辜負了我家主人的一番心意。”
謝琉璃自然是不愿意,這來路不明的東西,她可不敢胡亂下嘴。更何況——她一拍桌子開口道:“我是神師,自幼食素,不沾葷腥。”
在慶國,神師是最受尊崇的職業。為了修煉,的確有神師不沾葷腥,算是苦修的一種。她這借口倒是合情合理。
后邊四個小廝微微蹙眉,想上前的樣子,一時間氣氛緊張起來。這群人虎視眈眈的,好像他二人不動筷子,下一刻便要撲過來逼著他們吃飯似的。
打破這詭異氣氛的是那黑衣男子,他倒是自然的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鮮炒竹蓀,嘖嘖稱奇:“這竹蓀做的保留了原本的新鮮和汁水,采摘時間是朝露將逝未逝之時,化雨山莊的莊主倒真是個妙人。”
有了臺階,謝琉璃也就接了過來:“當真有你說的這么好?”
她也淺淺的嘗了一口,這是菌類,自然不算反駁自己說的話,也是給了山莊主人面子,眾丫鬟一時間退回原地,不再造次。
“如何?”黑衣男子滿懷期待的看著她。
“的確人間美味。”謝琉璃回答,她不敢多吃,但嘗了那一口也知道這一桌子菜個個美味,道道講究。心中愈發奇怪,這里的主人究竟想干什么?
難不成要把她和這個背劍的人喂胖了再殺掉?想到徐小鳳在院子里養的那頭大肥豬,謝邪整天琢磨著殺吃肉,她的嘴角不經意就翹了起來。
“姑娘,你這樣子有了表情,倒是比之前冷冰冰的樣子生動了許多。”黑衣男子忽然笑了。
謝琉璃一愣,然后迅速板起臉孔。
“姑娘剛才說自己是神師?”黑衣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抱拳爽朗的說,“女神師當真不常見,我見姑娘是人中龍鳳,如今看果然與眾不同。”
你知道些什么。
謝琉璃在心中腹誹,她性格里有幾分自矜和驕傲,對這種奉承拍馬更加不屑,面上也就不加遮掩的表現出來,就開口諷刺:“你這登徒子不會見到女子就這般奉承吧,你倒說說我有什么與眾不同來好了。”
男人也不惱,靠近謝琉璃壓低聲音說道:“想必姑娘是開了天眼的,這莊園里處處透著股怪,一般人早就嚇得兩股戰戰,精神恍惚了。姑娘卻神色如常,冷靜自如,難道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