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聞言倒是一愣:“你是陰陽師出身?怪不得不怕鬼。”喪氣一般,小紙人瞬間又變成一灘爛泥狀。
鐘琉璃忽然感覺周身驟然冷了下來,這是幽冥來的陰風啊,只有鬼怪能帶來這樣的陰氣。
她實在怕極了,只能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但那股陰風根本不放過她,吹得她的嫁裙獵獵作響,讓她渾身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整個人瑟瑟發抖。
手背上一陣疼痛,大顆大顆的血珠就掉落在那口白玉棺材上,棺材上的黑影就更加清晰了。
“什么呀,你也根本沒多少道行嘛。”陰風轉了幾圈,那聲音有幾分失望的說道,“他要是想收了我,難道不該派點厲害的神師來啊,把你扔進來做什么呢?除了送死還有什么用啊。”想了想那人又呵呵呵笑出了聲,聲音冷的能滲出冰碴子一樣。
他忽然換上一副不懷好意的語氣:“難道說,他不會真的以為給我送個女人下來,就能平息我的怒火吧?而且還是個……沒發育好的女人。”
看著鐘琉璃的細瘦身體,那人的語氣里竟然帶上了意思明顯的嫌棄。
鐘琉璃嚇得根本就思考不了對方話里的寒意,玉棺上鮮血越來越多,逐漸滲進棺材里,然后居然瞬間就消失了。
男人發出滿足的喟嘆聲:“這血居然……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原來他居然安得是這樣的心思,這次倒真是找了個明白人啊!好,既然如此,我就讓你得償所愿。”
鐘琉璃忽然覺得周圍場景開始變換,自己已不在身處那間墓室之中,而是處在一處完全漆黑的所在,但她卻依舊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盡管周圍隱約閃著朦朧的霧氣,她還是依稀分辨出有個男人高大的影子就站在不遠處。
“此乃幽冥之地,不問前塵,無關后事。”那男人開口,語氣卻低沉穩重,不復剛才的輕佻。
“我不想死啊!”鐘琉璃大喊,不知哪里爆發出的勇氣,她雙眼中似乎流出了淚水,“我知道幽冥是人死后去的地方,我不想死,我想復仇!”
那人好像被她的執著逗笑了,食指輕輕點在她的眉心上:“你可知你生于至陰之時,此生注定早夭不幸。”
她回憶起了祖父生前那句:“生女則為不祥,我鐘家必亡于她啊!”
又是這樣,就是因為這句話,她娘為她丟了性命,如今自己也要這么不明不白死去。
一瞬間,巨大的不甘和委屈涌上心頭,這些并不是她自己決定的啊,她不知哪里爆發出的力量,大叫起來:“我不知!我不信!”
“好,若你愿意和孤簽訂這份幽冥血誓,以身飼魔,我便承諾讓你達成所愿,供你差遣。”那人的聲音中帶著妥協和誘惑。
凡神師一道,自古以來便知絕對不能與陰魔邪物做交易,定契約,因為那結局必然比死去還要凄慘。
但那個時候,走投無路的鐘琉璃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我愿意。”
“我愿意。”鐘琉璃毫不猶豫又大聲的重復了一句。
“好,”那人繼續說,“那你便許我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我許你生生世世,不離不棄。”鐘琉璃伸出那斑駁的小手,和那黑色的影子的手型輪廓緊緊貼合,“我答應這份幽冥血誓,生生世世不會背叛你,你也一樣。”
雙掌相接時,巨大的紅光從兩人雙掌貼合之處釋放,鐘琉璃被猝不及防意識渙散,狠狠跌在地上。但雙手卻好像不受控制一樣,依舊死死貼合著那個影子不放開。
沒過多久,她就暈在了墓室中。
百鳥朝鳳的花紋上全是灰塵和血跡,大紅喜服破破爛爛,亦如她的主人。
一個黑色人影在她面前漸漸匯聚成人的樣子,嗤笑了一聲:“還真是蠢啊,多虧了他們把你送進來,我才能順利逃出去啊。”
說罷這人毫不留戀的便轉身離去,斷龍石背面,由歷代神官國師刻印的鎮邪驅鬼的符咒,竟然對他一點作用也不起。
臨走前,他又回頭望了一眼,道:“你天生命格本該早夭于此,幽冥血誓在上,本座今日用半身修為,給你換得一絲生機,你且好好把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