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餐桌旁坐下,腦子里亂成了一團麻,回想著一年多來顏永軍對她的態度,她開始不得不看清一個事實,今天顏永軍的一言一行,絕不是他一時沖動,那么,自己就不得不面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半個小時過去了。
又半個小時過去了。
顏永軍趴在那兒,寫了撕,撕了寫,寫了再撕,撕了再寫。
看著顏永軍那副決絕的樣子,茍夏青的心里滿是悔恨。
終于,顏永軍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來吧,簽字吧。”
沙發那邊,顏永軍把手里的筆往茶幾上一扔,指著眼前的那張紙說。
看茍夏青坐在那兒不動,他又彎下身去把那張紙拿起來,走到餐桌旁邊,啪的用手將紙重重地放在了茍夏青的面前,然后穿起大衣,摔門而去。
茍夏青呆坐著,聽著身后的家門被重重地關上,心猛地一震。
像是一陣猝不及防的狂風暴雨停歇了下來。
她把目光移到那張紙上。
顏永軍果然如他所說,在剛剛寫好的這份離婚協議上,他只明確表示孩子由他撫養,家里的財產除房子外,全部歸她。
“看來真的是無法挽回了。”
茍夏青感覺自己沒有了一點氣力。
她環視著這個她已經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家,萬般不舍,又萬般無奈。
她將左胳膊肘支撐在桌子上,左手托著半邊臉,右手把那張紙往自己的臉前再靠近一些,思考著那上面寫的內容。
她覺得自己已經不得不去想最后的那條退路了,就是張智希望的那條路。
于是,她把顏永軍寫的這份協議用手機拍下來,發給了張智。
張智回銀城過年還沒有回海東。
已經是大學的老師了,有了寒假,他比往年回銀城過年的時間早,離開銀城的時間也比往年要晚。
今年過年,他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單身。
父母還不知道他和朱墨已經離了婚,看著朱墨連著幾年都不帶孫女回來一次,父親埋怨地說:“這兒媳婦當得有點不像話了。”
“爸,別管她們了,大過年的。”張智已經決定過完年回海東之前,把自己離婚的事告訴父母。
正月初八,靳小亮已趕回北京上班去了。因為張婧最終還是在北京的一所普通高校里應聘當了一名副教授,也有寒假,所以,她沒有和靳小亮一塊兒走。
家里只剩下自己和妹妹還有父母。晚上吃完飯,張智鄭重其事地把自己和朱墨離婚的過程,有選擇地告訴了自己的家人。
不知是早有預感,還是別的什么原因,聽張智把自己離婚的事說完,張智發現自己父母的表情很是平靜。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唉,社會跟過去不一樣了,朱墨那么痛快地離婚,恐怕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了。”父親說。
“不怕,智子,論咱現在的條件,啥樣的咱找不來。你看你小叔,不是照樣找了個大閨女,還給你小叔又生了個兒子。”母親的話里滿是羨慕。
張婧在一旁聽見哥哥說的這些,問道:“那一諾呢,也不愿意回來?”
“她都多大了,誰當得了她的家。”張智有些躲閃地說。
這個時候,張智多么想把自己已經有兒子的事情告訴父母,可是思量再三,他還是把幾次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硬是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聲。
他打開一看,頓時感到非同小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