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教授坐在那兒,聽校長這樣評價自己,謙虛地擺擺手。
校長繼續講話。
“現在大學擴招后,因為學生人數激增,校園比較分散,我們學校有幾個學院擴建,就不得不建在了市郊。這樣,上完課,學生想見老師一面就更難了。如果一個大學里的教授上完課就不見了蹤影,學生沒有機會與老師進行日常交往,不能感受老師們課外的學術追求和生活形態,這是一種很大的教育缺失。”
“不過,你們看看田教授。材料學院那邊考慮到田教授已經六十多歲的年紀,安排他到校的時間是每周的一三五,可是,學生們到辦公室或實驗室,他每天一定會在那里等著你……”
晚上在家,李教授向田教授問起下午座談會上的情況。
“剛才在樓下散步的時候,陳老師對我講,說今天座談會上,校長談到你了。”
“是講年輕人的事情。”田教授說,“幾個年輕教師在會上發言講的那些話,我不知怎么就聯想到了上午張智到家里來的時候,他簡單談到的一些想法,多多少少流露了希望以后能在高校工作。”
“他想離開原單位?那委培單位不會同意。”
“他說在科研單位,很難適應那里的人際關系,科研管理機制也很不順暢,沒有辦法專心搞科研。可他不了解,學校里教師面對的困難有時可能更多。現在,雖說各級各類科研項目、課題很多,但是機會不均等,資源分配差距很大,想做出點成績,也不是那么簡單的。”
李教授說:“現在的博士都希望到大學里來,殊不知,大學里有大學里的壓力呀。職稱評定、崗位考核、科研經費申報、學術成果發表、生活負擔、上升空間,這些,幾乎是所有教師都無可回避的。”
“他們這類委培學生倒是不存在職稱問題,你像張智,也已經是教授級高工了。最關鍵的是,我是希望他好好衡量衡量自己,到底適合在科研單位還是適合在大學里教書。”
“是啊,現在多數年輕教師,他們到大學里來,就是認為大學教師有社會地位,收入又高,而且工作穩定。可是進來了以后,可能會發現,自己面臨著比原來更大的壓力,跟想象的是不一樣的。”
“今天我就側面對張智講,在大學里,沒有人給你十年磨一劍的機會,這是和科研單位最大的不同。在這里,兩年不通過評聘,就要下崗。”
李教授說:“我們學院的那個年輕副教授師廣軍,二十七歲就拿到博士學位,二十九歲晉升為副教授,留校工作三年,拿到縱向橫向科研經費四十多萬,有兩項高官科研課題,獲得過市級教學基本功競賽一等獎,在人才濟濟的高校教師中算是佼佼者了,即使這樣,他還是認為發展壓力太大。”
田教授接著夫人的話說:“目前國內的研究型大學,要求教師既要拿到科研經費,出高水平學術成果,還要承擔專業教學和指導學生的工作,實行的又是一年一評兩年一聘,每年的崗位考核都要量化,從副教授開始,各項指標都會大幅增長,年輕人也的確不容易。”
“不過,這一年多下來,我發現張智搞科研的能力是蠻強的。如果他真要有這個想法,他可得好好權衡權衡。一個科研人員就那么幾年最容易出成果,錯過了,就后悔了。”田教授思索著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