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跟馬濤關系不錯的人直來直去地說:“馬濤,改制的事,你敢干,但說到底還是國有資產在支撐著你。”
馬濤說:“這次改制,我不僅要從一名曙光院的職工變成一個社會自然人,而且我是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投進去的。”
“你投的再多,身價再高,也高不過國有資產。對不對。”
馬濤覺得有些人已經陷入一種無理的邏輯之中。
他只好也用這種邏輯纏繞的方式回答說:“如果一件東西在我的手里只值10塊錢,而在你的手里可能值100塊錢,我把我認為只值10塊錢的東西按50塊錢賣給你,這樣的結果是,你賺了我也賺了,你還會追究我為什么要50塊錢賣給你嗎?這個道理顯而易見,所以不能攥著那10塊錢就是不撒手。那樣的話,我永遠就只有10塊錢。”
就在馬濤為勤凱公司的事,在西城和海東之間來回奔忙的時候,張智也在為自己積蓄著一場“大戰”前的能量。
話題不妨扯遠一點。
張智有過幾段戀愛經歷,其中有一段極其短暫。這是張智婚后他自己告訴朱墨的。
張智說,那是他剛參加工作不久,部門里一位年紀大點的女師傅給他介紹了一個姑娘,兩個人見過一次面后,那個姑娘就沒有了回音。
女師傅在給張智的答復時,含糊其辭躲躲閃閃地表達了一個意思,那個意思張智理解了,說來可笑:姑娘嫌他的頭有點大。
這個理由讓張智苦笑不得,也特別尷尬,以至于多少年以后提起此事,仍是耿耿于懷。
朱墨心地善良,她對張智說:“頭大?頭大聰明她不知道嗎?”
其實,朱墨也發現了這一點,不過,張智的頭大,完全是一種錯覺造成的。
這個結論,是朱墨在兩人的一次約會時得出的。
那次約會,朱墨等在馬路慢車道的路邊,遠遠看見慢車道上,張智正用力踩著自行車的腳蹬飛快地向她這邊騎來。由于速度太快,又加上那天的天氣有風,張智頭上那一綹和手掌差不多長短的頭發,被風吹得向后高高飄揚。要知道,那綹頭發是張智從腦袋左側借過來又一直延伸到腦袋右側,為了遮蓋頭頂用的。
風把那一綹頭發吹起后,張智那稍稍謝了頂的光禿禿的腦門,便光光亮亮地一覽無余,讓張智在一輛挨著一輛的自行車行進隊伍中格外顯眼。而張智為了那一綹吹起的頭發,正不得不騰出一只手來,一次次地將頭發重新在頭頂上安頓好。
張智認為,這是他的形象唯一不完美的地方。
為了有所改善,他不知從哪里搞來了一個生發配方,讓朱墨到中藥店給他買藥。朱墨到藥店把處方給藥劑師,藥劑師看了看方子,然后抬頭觀察了一會兒朱墨的頭頂,帶著疑問的口氣道:“這方子可是用來長頭發的。”
“對,就是要長頭發的。”藥劑師都認可這個方子,朱墨放下心來,就按藥劑師的叮囑讓張智堅持服用。可是,一個療程下來,心急的張智眼看著前額仍是光亮亮一片,就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