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行業就是太危險了。”朱墨說。
父親拿著報紙念道:“7月29日15時32分,朗州石油化工公司停工檢修的有機廠苯胺裝置廢酸單元有易燃物品溢出,突然起火。”
“爸,你不知道,在曙光院,就我們住的那棟樓,再向南隔兩棟樓的圍墻那邊,就是他們院里做實驗用的防爆間,那里經常會出事,有一次,可能是做實驗爆炸了,緊挨著防爆間的那棟家屬樓,好多家的玻璃都震壞了。”
“張智他們的工作很危險啊。你要經常交待張智,讓他注意安全。”父親擔心地說。
“他遇到過。那次,他說他們做實驗的時候,突然就著火了,他說他當時也害怕,想往外跑,可是又必須趕緊處理實驗現場。這種事故在他們做實驗的時候免不了會遇到。他們在學校還有剛參加工作的時候,都進行過這方面的專業訓練。”
父親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張智了。朱墨知道父親很喜歡這個女婿,但這段時間,父親卻很少向朱墨問起過張智。
所以,父親突然說起這個跟張智有關的話題,朱墨就趕緊故意做出輕松的樣子,跟著說了這些話。
緊接著,朱墨又說:“曙光院的領導太不近人情了,張智現在是個大忙人,放暑假就回來幾天也不讓休息,一會兒開會,一會兒加班,有時候晚上吃完飯還要再去辦公室忙到半夜。”
朱墨說這話的用意,是想讓父親知道張智太忙,實在是沒有時間來看他。
父親聽朱墨這么說,臉上沒有什么表情,過了好大一會兒,突然用一種朱墨從沒有聽到過的聲調說了句奇怪的話:“張先生是個干大事的人嘛。”
聽父親把張智稱作“張先生”,朱墨心里真不是滋味。
父親最近兩次住院,朱墨都不再告訴張智,她知道告訴他沒有任何意義,因為父親之前住院,張智既沒有抽出時間來看過父親,也沒有打過一次電話問候過一句,誰知道他天天忙的什么,天天想的什么。
現在的朱墨,已經沒有辦法把張智這個人考慮在她的日常生活中。當然,這并不是她心里沒有張智這個人,只是她現在根本依靠不上張智。所有的事,只有自己獨自面對。
可朱墨不能把自己的這種心境表露出來。
她從父親手中拿過報紙,指著剛才那條消息,把話題引到了別處:“其實,這個事故發生的當天晚上,新聞單位都接到了通知,讓大家在編發稿件的時候,不信謠,不傳謠。說是當時有人傳播謠言,說這次火災爆炸造成了河水的污染,朗州那邊的市民就開始大量儲水,甚至出現了搶購礦泉水的情況。”
“所以,你在工作中也應該有這種對各種突發事件的正確判斷能力。”父親說著,坐直身子準備下床。朱墨趕緊幫父親把鞋穿上。
攙扶著父親離開病房的時候,朱墨想跟父親說一些高興的話題,可就是調動不起自己的心情,心里一直想:父親雖然這段時間不提張智的名字,可今天到底還是沒有忍住,父親肯定已經覺察出了什么,他一定是在擔心自己的女兒日子過得不開心。
朱墨這時心里也埋怨父親:爸呀,您就是太善良了,您天天教育閨女,為人妻為人媳,就要多替人家著想,這些年,您不讓我在家跟您在一起過一個年,為的就是讓女兒的婆婆家團圓,您今天病了,您還想著讓他注意安全,可是他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