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記不記得這一段。”這是張智的聲音。
他開始背誦另外一首散文詩:“在年輕的時候,在那些充滿陽光的長長的下午,我無所事事,也無所怕懼,只因為我知道,在我的生命里,有一種永遠的等待。挫折會來,也會過去,熱淚會流下,也會收起,沒有什么可以讓我氣餒的,因為,我有著長長的一生,而你,你一定會來。”
“你怎么記得這么清楚?”朱墨把欽佩的眼神投向張智。
“第一年參加高考的時候,我的語文作文拉了不少分,后來,干脆就使勁地背各種范文和優美詞語,那時候,我們班上幾乎都在背席慕蓉的作品。”張智說。
“人的一生應該為自己而活,應該喜歡自己,也不要太在意別人怎么看我,或者別人怎么想我。其實,別人如何衡量你,也全在于你自己如何衡量自己。”張智又接著背起了席慕蓉的這段被無數人記在了日記上的哲言。
“看來,大家的審美還是相對一致的。”
朱墨對張智背誦的這段進行評價,然后也背誦起她喜歡的席慕蓉另外的詩句:“其實,我好像也并不很清楚自己盼望著的到底是一些什么,只是隱隱地感覺到,應該有一個比較好的選擇,應該有一條比較好的路,應該有一種比較好的氣氛,在下一輛車里,應該有我愿意與之相遇的人。”
“這一段簡直太形象了,就像是在說我們生活中的每一個人。”張智覺得朱墨背誦的這段,能夠準確地表達他現時的境況。
張智夢境中的思緒,在十幾年的前與后交錯著。
“有情不必終老,暗香浮動恰好。”
這又是誰的聲音?哎呦,好像是茍夏青的。推著自行車的張智停下腳步四下搜尋,卻找不到這個聲音是從哪里來的。
朱墨也跟著停下來等在那里,不明就里地看著張智在尋找著什么。
“今天,陽光仍在,我已走到中途。在曲折顛沛的道路上,我一直沒有歇息,只敢偶爾停頓一下,想你,尋你,等你。”張智撇開朱墨,讓自己的眼神循著茍夏青的聲音,嘴里不由得又背誦出這幾句。
“不不,你不能做我的詩,正如我不能做你的夢。”又是茍夏青的聲音,茍夏青好像也在說著一句名人說過的話……
張智在做夢,一個長長的離奇的夢。
他夢見了他和朱墨談戀愛時,兩人在忘我地談論席慕蓉的作品,可這時也出現了茍夏青。
也不知過了多久,張智的睡眠又開始呈現一種很奇特的現象,這種現象可以讓他的大腦一邊處于深度的睡眠中,一邊又能夠讓他如醒著一般,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睡著了,而且睡得很解乏,同時,他還可以讓自己的腦子繼續想問題,想他眼前諸多的心事,包括好的和不好的,眼前的和將來的……
張智從混混沌沌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
他從床上坐起來,使勁搖了搖依舊昏沉的腦袋,回想著剛才的夢境,又生出了萬千感慨:
或許經歷了前世五百年的擦肩而過,才能換來今生一次的遇見。人生再長,不過百年,百年再長,也不過百年,更何況,幾人能看到百年。所以世間最為珍貴的就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