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北邊的小路上,在食堂和宿舍樓之間來來往往說笑著的學生,一個個看上去無憂無慮。看著他們,張智想:他們多開心呀,說說笑笑,心里肯定不會有自己心里這樣的心事,一個人如果沒有心事多好啊……
午飯時間一過,四周漸漸安靜下來,夏日正午的陽光從法國梧桐的枝椏間直射而下,斑駁地投射在張智的周身。他有點困了,索性把腿抬起放到石凳上,然后把手提包墊在頭下,仰面一躺閉上了眼睛。
這個時候,盡管室外溫度很高,但張智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冷靜之后,他心底的那份慶幸,躍然腦海:天吶,上帝,這可的的確確是我張智的兒子呀,是我們張家的后代、張家的傳人,我張智竟然也有兒子了!我的兒子就要由我來撫養,由我們張家來撫養,我要給他最好的生活,我要讓他接受最好的教育,我要讓他成為天底下最最……
可是,到眼前為止,他還沒有和茍夏青攤開來談過這件事,他不知道茍夏青對這件事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不過,他自己早已想好,最好的結果就是,為了這個孩子,他們各自離婚,然后茍夏青帶著孩子和他組成新的家庭,到了那一天的話,那他的生活就有了他大學的時候就遐想過的那種美好。
但目前最大的問題,也是最大的遺憾是,他不能讓他和茍夏青之外的任何人知道這個孩子的事情,否則,且不說輿論會帶給他怎樣的負面評價,最要命的是,這可是違反計劃生育政策的,單就這一條,就可能讓他這輩子不會再有出頭之日。真要到了那種地步,他的一切設想都將化為泡影。
當然,自己的父母,也就是兒子的爺爺奶奶,是一定要知道這個意外驚喜的,而且要越早越好,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想孫子想得有多苦。
想到下一步需要做的事情,張智明白,毫無疑問,他和茍夏青各自離婚產生的連鎖反應一定不亞于一場強烈的地震。不說茍夏青那邊會怎樣,只說他面對朱墨,他知道一定會有一場大的麻煩。他太了解朱墨了,那個可憐可悲又令人生厭的女人,結了婚成了家,腦子里什么也不再想,眼里只有那個家,眼界就巴掌點大,所以,離婚的難度他不敢預測。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這個婚他是百分之百要離的,即便可能會遇到想象不到的困難,他也已經打定主意絕不更改,否則,他永遠也無法讓兒子來到自己身邊。兒子可是他們家族的希望,將是他后半生努力的動力和方向。
從一個多月前突然知道這件事,他就已經開始在網上研究剛剛修改過的婚姻法,他要按照婚姻法中有關離婚的條款要件,穩扎穩打,把離婚這件事徹底解決好,不留后患。
他還未雨綢繆,想到了這件事可能會出現的不同結果——
其一,他順利地離了婚,但茍夏青那邊卻沒那么順利,那也好辦,那無非就是他等。
其二,他的婚離得不順利,但只要茍夏青帶著孩子離開那個男人,他就有機會自己直接照顧孩子。他已經決定博士畢業后不再回曙光院,不再回西城。當然這是后話。
其三,他和茍夏青兩個人,婚離得都不順利,那就要大費周章了,也屬于不可預測的范疇。
其四,萬一茍夏青不愿離婚怎么辦,這是張智感到最難辦的一點。真要是那樣的話,那他張智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把自己的兒子留在身邊的,他不可能冒著違反計劃生育政策的風險,去把這件事公開,然后強行要回自己的兒子,那樣的話,給自己帶來的后果就太嚴重了。
所以,當務之急,張智覺得自己要先想辦法弄清楚,茍夏青到底是怎么想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