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走啦。你嘛一會兒一定要睡一覺的。”茍夏青出門時交待顏永軍。
“曉得啦,你們出門小點心啦。”顏永軍眼睛盯著電腦叮囑老婆和兒子。
茍夏青帶著孩子出了家門,坐上了地鐵。
在她和張智約定好的那一站下了車,從地鐵站里一出來,茍夏青就看見張智在不遠處的花壇邊上坐著等他們。
看見茍夏青帶著孩子走過來,張智把目光完全放在了孩子身上。他的心跳突突突地開始加快,頭有點發蒙,心里開始慌亂,他已經沒法像之前那樣以一個叔叔的身份表情自然地把孩子抱起來,那表情已經比一個叔叔的身份復雜豐富得多。
“寶寶,叫叔叔。”
茍夏青把孩子推到張智面前。孩子的記憶里是認得這個叔叔的,就讓張智把自己抱起來。
把孩子抱在懷里,張智的那種感覺和之前竟有著天壤之別,他真是百感交集:懷里這個可愛的小家伙有可能是他張智的兒子呀,如果真的是那樣,那他張智可就是有兒子的人了!“兒子”這兩個字多金貴呀。他仿佛看到了爺爺奶奶看到孫子時那舒心暢快的笑容……
張智把孩子抱在懷里這樣想著,卻仍免不了有一種虛幻的感覺。
孩子吃過午飯沒有午睡就被帶出家門,又坐了一路地鐵,沒過一會兒,就開始顯得神情倦怠。到了游樂場里,兩人逗著他要他去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可小家伙興致一直不高。張智和茍夏青就輪換著抱著孩子,漫無目的地在游樂場里四處逛著。
今天,他們兩人都很少說話,而且都盡可能躲避著那個敏感的話題。只是張智偶爾忍不住,會讓自己的身體和懷里抱著的孩子盡量地分開,然后用眼睛細細打量孩子一番。這時,茍夏青就會嗔怪地說:“看你那眼神兒。”
正是午后快四點鐘的光景,昨夜的那場雨也只是在清晨的時候給人們帶來些涼爽,此時,雨后的潮濕合著烈日的蒸騰,讓戶外的人們汗流浹背。
孩子已經在張智的懷里酣暢地睡去。
張智抱著孩子走到前面不遠處樹蔭下的一張長椅上坐下,又把孩子換了一個舒適的姿勢讓孩子在自己的懷里繼續睡,然后抬頭對站在那兒的茍夏青說:“你買瓶水去吧,好渴呀。”
張智早已經看好了,周圍大約100米以內是沒有賣水的。
他看著茍夏青轉過身背朝著他走出四五十米遠后,便用右手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學校實驗室里裝實驗用品的小塑料袋,然后又前后左右看了看自己周圍,沒有一個人。
孩子的頭枕著他的左胳膊,他把小塑料袋放在自己使勁從孩子頭下伸出的左手上,然后用右手輕輕撫摸了幾下孩子的頭發。可能是天熱的緣故,小家伙的頭發絨絨的、軟軟的、汗津津的。
張智輕輕地、仔細地,像是在實驗室里按克取用化學實驗用品那樣,從孩子的頭上分幾次連根拔出了幾根頭發,然后裝進了自己左手上拿著的那個小塑料袋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