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在地鐵站等、到科技館找的經過,一股腦說給茍夏青聽,而且還強調說:“那天,我在孩子們最喜歡玩的幾個地方來回找了好幾次,總是幻想著可以碰到你帶著孩子也在那里。”
聽到張智說他到科技館找過她,而且正好就是她帶著孩子去科技館玩的那一天,茍夏青的心里一驚:幸好那幾天顏永軍沒有在海東,幸好她和孩子沒有被張智找到,真是的,找我們干嘛呀。
茍夏青的心里開始變得煩躁,變得不痛快,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
“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張智忙問。
她抬起眼睛看著張智,張智的眼里滿是疼愛。對,就是這種疼愛,讓她像被灌了湯似的,任由那可怕的種子種在了她的身體里,現在,這顆種子像是發生了化學反應,已經變成了定時炸彈,每天裝在她的心里,裝在她一個人的心里,她想跑,跑不了,她想躲,躲不掉,她發瘋地想,干脆就自己引爆這顆炸彈,一了百了。
茍夏青的心里開始翻江倒海,郁積了幾個月之久的驚悸、怨恨,還有絕望,一下又上涌到她的大腦,于是,一種難以遏制的推力讓她脫口而出道:
“我們跟你有什么關系嗎?你找我干嘛,你找孩子干嘛,找到了問題就解決了嗎?找到了炸彈就不炸了嗎?”
茍夏青連珠炮似的說完這幾句話,把手里的刀和叉往盤子上一扔,竟捂著自己的臉抽泣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場景,驚得張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急晃晃地問道;“什么問題?什么炸彈?”
張智這么一問,茍夏青這才意識到自己失了口,可說出的話已經收不回了,她只能任由眼淚來遮擋自己的慌亂。
果然有事!
張智覺得自己心里一直有的那種預感此刻應驗了,他慶幸自己今天主動來見了茍夏青,如若不然,茍夏青明明已經遇到了什么難題,自己卻還一點都不知道,更不用說幫什么忙了,那他今后該多么自責呀。
“怎么了夏青,發生什么事了,快告訴我。”
張智在焦急中讓自己鎮定下來,趕忙拿起桌上的餐巾紙一邊往茍夏青的手里塞,一邊不停地重復說著:“我就知道肯定有事,肯定有事。”
“我受不了啦,張智,你走吧,你回西城吧,你離開海東吧,好不好。”茍夏青滿眼淚水,凄凄地望著張智說。
聽到茍夏青說出這話,張智的神情不得不變得嚴肅起來。他把自己的身體重新靠在了椅子的后背上,兩只胳膊抱在胸前,停了一會兒,又伸出左手托著自己的嘴和下巴,眼睛望著茍夏青,大腦開始飛速旋轉起來。
她剛才說,問題、炸彈、西城、海東,對啦,還有孩子。張智馬上理出了茍夏青說話中的這幾個關鍵詞。
“到底怎么回事,夏青?”
他的聲音低沉,不容回避。他知道,每當他用這種口氣說話的時候,茍夏青都會莫名地感到害怕。這是茍夏青自己親口告訴他的。
空氣一下子變得凝固起來。
茍夏青知道,張智在耐心等她開口。
她此刻好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