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的張智在心里為自己開脫:我不屬于學術造假,自己的情況充其量屬于那種因為發現了越來越多的理論證據后,敢不敢進行自我否定的問題。
他心里也非常清楚,對科研工作者而言,自我否定無疑會有損個人的聲譽,但同時,也可能會因此贏得更廣泛的尊重。正如霍金,他的自我否定,贏得的顯然是人們對他的更加敬重。
可是,霍金是霍金,而自己是誰,自己不過就是千千萬萬普普通通科研工作者中的一員。dte這項成果,可以說是迄今為止自己取得的大大小小的科研成果的“代表作”,靠此成果,這十幾年他才得以安身立命,如果自己把它否定了,那自己還有什么。
思來想去,他沒有否定自己的勇氣,他認為他也不必有這個勇氣,他不打算去和霍金比,自己怎么能和霍金那樣的大科學家去比。科學嘛,本來就是在不斷完善中發展的。
他又想到了甄福喜,想到了甄福喜發表的許多篇論文,甄福喜不就是通過他的幫助,在別人的論文上僅僅屬了個名,就變成了人才引進所需要的科研成果了嗎。盡管論文不是全部的決定因素,可是,如果沒有,那可是萬萬不行的。
他找到了很多可以讓自己不再考慮這件事的理由,但有一點必須引起重視的是,閱讀這份文獻后,他將徹底否定博士論文繼續圍繞dte進行后續研究選題的想法。
他對自己說,自己不會再愚蠢到主動觸及這個課題而招致不敢想象的后果……
宿舍的門在這時被咚的一聲推開,緊接著又發出重重的咣當聲,把張智從這個長長的夢境中驚醒。
一個室友因為胸前抱著一大摞書進屋,所以剛才是用腳踢開的門,不料用力大了些,門一下子撞上了門后放牙缸牙刷、吃飯碗筷的桌子,才接連發出了大大的聲響。
室友不好意思地對躺在床上的張智連說了幾個“sorry”。
“沒事沒事,我已經醒了一會兒了。”
張智的睡意已經退去,剛才夢里的情景還清清晰晰地縈繞在腦海里。他睜著雙眼,把目光移向窗外。
望著初夏午后的斜陽,他問自己:“怎么做了這么一個夢?”
其實,他也明白,這是他讓博士論文的開題搞得心里壓力太大了的緣故,才做了這個讓他驚出一身冷汗的夢。
他想起自己買過的一本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
那上面說,夢對于人生,有著神奇的作用,夢會盡最大努力讓清醒的人知道,他們的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發生了哪些隱藹不顯的事情,夢會讓人們有所啟發,使之對自己和對世界有一個全新的領悟。但是,夢的內容不是被壓抑與的本來面目。
“那本來面目是什么呢?”
張智意識到,這個奇怪的夢,一定是在向自己提示著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