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扣邊低聲向車廂中說道:“那姓鐘的沒出來,出來的是宋瞳的那個女人。”
車廂內一聲嘆息過后,問道:“勞煩您老與我一起走一趟?”
麻衣老者冷笑出聲:“你還怕他打你嗎?”
車廂中走出一人,身著正黃長袍,腰配一串和田美玉,正是當今天子宋勤,他搖了搖頭,獨身一人走向鐘府。
麻衣老者扣完了指甲,開始扣起自己的腳丫,對于當今天子愛搭不理,他今天,只負責駕車送天子到鐘府,再把出了鐘府的天子再送回皇宮,不負責殺人,也不會去保人。
至于天子宋勤與宰相鐘璞是撕破臉皮還是重歸于好,他不想管,他其實也管不了。
因為他只是個外人,管不了人家的家事,哪怕他是皇宮中武功最強的幾人之一,也管不了。
春桃想要跪迎宋勤,卻被宋勤一個擺手給免了,出身宋瞳的春桃把鐘璞的原話半句不改帶給宋勤,聽了鐘璞的言語,宋勤并未惱怒,神情半點不變,只是說了一句:“前頭帶路。”
后花園中,鐘璞倒了兩杯酒,想了想,把自己的那杯先喝了,又續了一杯,黃酒淳香,酒勁也不小,可鐘璞卻覺得,酒杯不過癮,不如換成酒碗。
“鐘璞,我那天讓你和我一起去燒幾張黃紙,你怎么不去?”宋勤已經入了后花園,擺手讓春桃退下,有些事,春桃就算是宋瞳中人,也不能聽。
又是一杯酒下肚,鐘璞問道:“有必要?人死如燈滅,多燒黃紙,他能活過來?而且,都死那么多年了,真的沒必要。”
宋勤坐到了鐘璞的對面,拿起了酒杯卻沒有飲酒:“我給你的補償,足夠多了,你幫我謀劃的,有哪件事成了?”
鐘璞又是一杯酒下肚,說道:“你只知道宋乾,吳忠禮兩人是儒教在廟堂之上埋的兩條暗線,在那小孔夫子的謀劃之下,宋乾搶走了我安排好的入西域人選,但你可知道,宋乾,是個兩面諜子?是我手中最重要的一步棋。”
宋勤聽聞之后,有些呆滯當場,明顯想不到竟然是間中反間,而鐘璞又說道:“想借著儒教,拉幾個沒有背景又有真才實學的人上位,當成真正的心腹培養,并沒有錯,以帝王制衡術,用儒教來平衡廟堂格局,也沒有錯。
但是,這些手段,你怎么能使我身上?我那個死鬼老爹是瞎了眼,才幫你殺人吧?是為了讓你如今來針對我,才扶你坐上那張龍椅?”
宋勤一言不發,酒,倒得有些久了,已經微微涼了幾分。
鐘璞又是一句誅心之言:“你就作吧,連我都不信,那也就只能做你的孤家寡人了。
真正的‘孤家’,‘寡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