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看到了有人開始反駁之后,宰相大人鐘璞就已經下了酒樓二層,站在了人群之末,緩步向前,直到此時,才被人認出,讓出了一條道路。
鐘璞笑意玩味:“書生一說,是獨獨說我鐘璞一人,還是說天下所有書生,這些讀書人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
見人群終于安靜下來,終于能好好心平氣和的吵架,江流月也如釋重負,他緩步下臺階,也沿著眾人讓出來的道路前行,沒有正面回應,而是說:“宰相大人,你這事辦得,真是太蠢了。”
“哦,為何如此說?”鐘璞轉了轉手腕,臉色漸冷:“敢說我蠢的,你可是頭一個。”
“因為一句口舌之爭,就整出這么一出天下書生大罵孔家夫子,還不蠢?你不覺得你仗著陛下信任,做出的事已經太過火了嗎?”江流月摸了摸懷中那兩顆從呂山平那弄來的碎銀子,有些怕一會挨打的時候掉了。
鐘璞已經斜著眼看著江流月,兩人腳步越近,他的說話聲也就漸輕:“我能讓這么多學子來當街罵人,我也能在這里打你,然后揚長而去,你倒是說說,到底誰蠢?”
“國之權柄,是為利器,君子持器,待勢而動,小人持器,叫囂不停!”江流月還是死鴨子嘴硬,但是一柄羽扇已經在手,護住了臉面:“打人別打臉,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鐘璞搖了搖頭,一掌拍在了江流月頭上,力道之大,讓江流月差點摔倒,他開口問道:“腦子還是有些腦子的,可惜就是個死腦筋,不懂圓滑變通!”
江流月又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認死理,為了理這一個字,就算挨打,也認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一聲嘆息,從御書坊中傳出,名義上是孔家當代夫子,實則只是個小孩子的孔澄從御書坊中走出,他大聲說道:“那個認死理的,你真傻。”
然后,他又對鐘璞喊道:“哪個啥,無用書生啊,這真不是我坑你,這認死理的真不是我安排的,你這事真不能怪我,與我無關啊!”
不光是江流月有些莫名其妙,連鐘璞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近千學子更是一臉懵逼。
卻聽得御書坊內還有一人,他開口說話的聲音很輕,但落在街上眾人耳中,卻聲如炸雷。
“國之權柄,是為利器,君子持器,待勢而動,小人持器,叫囂不停!說得真好,朕,聽進耳中,記在心里!”
街上烏泱泱的跪倒了一大片,只剩下江流月沒有跪,他轉身看向御書坊,稀里糊涂的問道:“朕?”
御書坊中走出一人,沒有穿著龍袍,也沒戴著金冠,而是一身儒衫,像極了一個讀書人。
“是的,就是朕!”宋勤雙手負后,沒有去追究江流月的面圣不跪之罪,而是對著跪倒在地的鐘璞說了一句:“宰相肚里能撐船,你卻叫囂不停,怕是沒有這么大的肚量。”
說完,揮袖轉身,剛出御書坊,又回御書坊。
“孔小夫子,不管這些煩心事,再來替朕解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