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了一下,輕笑道:“也好,邵愛卿是幽州人氏,熟門熟路,此事你去做,朕放心。
此去幽州,朕給你一千兵馬,從京南大營調出,專為護送糟糧一事,何時糟糧交接,邵愛卿你便何時離京。”
邵金瑞磕頭磕得震天響,直呼:“謝主隆恩,謝主隆恩。”好像除了這句話,便不會說其他的了。
“那么,西域之行,茲事體大,哪位將軍走一趟?”皇帝臉上表情漸漸嚴肅,他說道:“去西域,不止要送糟糧,還要幫涼州穩固防線,要與西域軍馬‘共守’西域,誰去!”
穩固涼州防線的說法,自然是因為之前西域三萬破曉騎兵輕輕松松就越過涼州防線,兵臨司州,以至于司州兵力大調動只為擋下這支騎軍,皇帝對此大為惱火,所以有穩固涼州的說法。
事實上,就是要有一個人去整肅起涼州一盤散沙般的防線,不至于被西域三萬人在涼州之內如入無人之境,既然涼王宋清不能,也不愿擋下西域的人馬,那皇帝就要從涼王宋清手中收攏兵權!
這,是一件美差事,做好了,就能手握至少數萬兵馬,不敢說能擁兵自重,至少在涼州當個封疆大吏還是綽綽有余的!
至于‘共守’西域,可就是個苦差事了,原因嘛,西域那幫子虎狼之師,可不像幽州那幫家伙一樣好相與的。
像老將軍馬公烈敢自領一軍去幽州惡心幽王,卻萬萬不敢接這個西域之行的燙手山芋。
因為去幽州惡心人,頂多打起來,然后名正言順的給幽王扣上一頂造反的帽子,而若敢去西域惡心人,那鐵定會被打,而且會被直接被西域那幫西北蠻子打得連扣帽子的機會都不會有!
這虧本賣買,誰會去做?誰敢去做?
三位老將軍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不動如山的在大殿之上當起了木頭人,這三位老將軍的嫡系自然也是無人敢出頭。
正當鐘璞覺得無人敢接這事,得開始替皇帝陛下點名的時候,突然在武將隊列尾端,最靠近殿門處,有一人出列。
那人相貌堂堂,身材精瘦,看著并不像什么陷陣猛將,其開口聲如洪鐘:“陛下,臣宋乾,愿領兵前往!”
鐘璞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位在帝師儒家圣人孟文清離開定安城后,便寂寂無名的儒將宋乾,這種送死的事,他竟然敢去?
突然之間,鐘璞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樣,轉頭看向了那放在梁柱之下的黃花梨木太師椅,椅子之上,小孩子正玩著玉笏,小手在玉笏之上隨意畫著圈,口中還念念有詞,仔細一聽,小孩正在以極其小的聲音背誦詩經。
好像感覺到了鐘璞的目光注視,小孩突然抬頭,看向了鐘璞,呵呵一笑,露出兩個小虎牙。
孔家小夫子,接手了孟文清留下來的棋局,現已入局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