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和殿外,官員眾多,可算是明珠聚于玉盤之上,琳瑯滿目,各自竊竊私語扎堆閑談,所說之事,正是有關邵家的那件破事。
而當有一名孩子跨過宮門向大殿走來之時,明明還隔著老遠,眾人卻都各自噤聲,就算是三位自視武勇的老將軍,也停下了言談。
要知道他們這三位征字頭的老將,剛才說話嗓門可不輕,根本不怕邵金瑞邵輔相聽得清楚,可是見到了那沒官職沒品級的儒衫小孩,卻都停了大嗓門,開始修煉起閉口禪。
因當今天子喜靜,官員上朝議政,講究一個清靜,故而既不持玉笏,也不可腰間配玉佩,所以,沒有了先帝在時,朝會上總是玉擊玉,聲朗朗的景象。
但這跨入宮門的小孩,十來歲的模樣,身著合身的儒生青衫,手中一本無名書籍卷著一枚玉笏,腰間則是一枚玉佩。
當朝禁絕的玉笏玉佩這兩樣,這個小孩,都占全了,還外帶了一本書。
小孩一路行來,眾官員都紛紛給其讓路,邊讓路還邊與小孩打著招呼,小孩也一一回應,對每個官員的稱呼都絲毫不差。
只是,官員們對這個孩子的叫法,極為有意味。
小夫子!
這個稱謂,既不是官職,也不是品級,而是這個小孩從出生之時便有的名號。
世間讀書人,學問再高,學識再多,無非是換來一句‘先生’而已。‘夫子’之稱,只有一家人可用。
儒教之說的創始人孔仲,是這世間第一任夫子,自此以后,‘夫子’之稱,只有孔家可用。
這個小孩子,就是孔家當代夫子,孔澄。
就在孔小夫子穩步走到大殿門前,與一眾文武大臣都打完招呼時,大殿門剛好被太監們從里面打開,孔小夫子半點不含糊,第一個跨步進入大殿,隨后文武百官也緊隨其后魚貫而入。
入得殿中,尚書省下屬的六部官員都是昂首挺胸,一副副老子天下無敵的模樣。而以三位征字打頭老將軍領銜的武將們,則是有人驚奇,有人錯愕,有人發懵。
只因為,殿中已經站了一個年輕人,宰相兼具尚書令的鐘璞鐘大人。
他獨立大殿之上,看著這班子官階都不如他的人,輕蔑的笑了一聲:“呵呵!”
待到眾人都各自站到自己該站的位置上時,有一位太監從側屋走出,是宮中大常侍劉貞,他立于龍臺之下右側,開口說道:“陛下有旨,特賜孔夫子黃花梨木太師椅,置于大殿右柱之下落坐,孔夫子上朝,可不跪天子。”
他話音還未落,便有兩個小太監匆匆忙忙搬來以精致細膩著稱于世的黃花梨太師椅,放在大殿右側的梁柱之側,小孔澄也老實不客氣,一屁股就坐了上去,雙手疊放玉笏與書籍,便放在雙膝之上。
然后,常年在天子身側伺候的劉貞劉常侍,又開口道:“皇上駕到,跪!”
大殿之上,除了孔澄,烏泱泱全都跪了下去:“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