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賜給老太師孫驍的一壺鳩酒,封國林沒帶進孫府,放在了府外馬車之上,因為,事情要講明白,說清楚了,此與他封國林無關,他只是個跑腿的。
只有這樣,他才敢去把鳩酒拿進來,當今天子不怕結惡果,可封國林怕,因為,太不占理了。
讀書人,認死理。
可認死理,卻更得認君王!
封國林是個讀書人,可他也只是個君王身側搖尾乞憐的可憐人而已。
本來以為,得一番開解,才能與孫驍講通這歪理,可孫驍卻心如明鏡,更顯得封國林,像極了一條狗。
搖尾乞憐的宮門下走狗。
封國林離開了孫府,卻有兩人,翻過墻頭進了孫府,來到這院中。
“六殿下,是要來殺老臣的?不勞殿下動手,我以有鳩酒一壺,很快便會送到。”孫驍又倒了杯酒,酒壺中已經只余下不到半壺,他笑道:“這壺酒喝完的時候,那壺鳩酒,就差不多該送來了。”
林意走近孫驍,開口說道:“你是該死。這么大歲數,也該活明白了,可是,你的命,真的就是宋家的嗎?”
說完,他一把搶過孫驍手中的酒壺,抬手張嘴,小半壺酒一飲而盡。
孫驍氣得怒火中燒,臉色鐵青的說道:“我忠于先帝爺,忠于宋家,怎么就不行?你不為家國著想,不愿姓宋,自己改了姓氏,可我孫驍,對宋家忠心天地可鑒!”
酒壺被林意隨手扔出,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林意聽了孫驍的言語之后并未生氣,只是輕聲說道:“我沒說你對宋家,對云漢不忠,而是說,你,孫驍,不姓宋,你的生死,不該由宋家人決定。”
老太師冷哼道:“該由你決定?”
林意還是輕聲細語:“老頭,真的活不明白?那我教教你吧,你要的善始善終,是不可能有的,封國林為何而來,你心里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那么,當死則死,你個老不死的,總死鴨子嘴硬,要是讓人灌下鳩酒,以后史書如何寫,你心里門清兒,后人如何看待你,你也應清楚。
我此回前來,無非是給你一個臺階下。”
老太師眼睛一亮,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問道:“什么臺階?”
一把幽州戰刀,放在了老人的雙膝之上,林意轉身離開,邊走邊說道:“要么死,自己死。要么活,給宋寒錦上添花。”
眼見得林意與申崢翻墻離去,老太太孫驍咬了咬牙,喝下了那僅剩的最后一杯酒。
等到封國林拿著一壺御賜的鳩酒回到院中,卻見得該被鳩殺之人,已經氣絕身亡。
老太師被一柄幽州制式戰刀扎在心口上,一擊致命,而且,讓封國林驚駭的是,那柄刀的刀柄上,握著的手,是孫驍自己的手!
愿自殺,卻不讓你賜死!
只希望不在史書上留下幾十字的惡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