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簡單,梅家父子兩人,真的有那一人入京,便可撐起王朝半壁江山的才學,梅家說不反駁,那其余五姓,便連開口的想法都沒有。
畢竟,別看六姓之中,梅家才排第三,可幽州這些年來一步步在朝中得勢,孫老太師全身而退,邵家上位輔相,董家嫁女成妃,謝家進士七賢,張家掌控鹽鐵,造成幽黨抱團的大好局勢,哪一件不是梅家那對父子的手筆?
幽州六姓,其實已經很少一起碰頭了,自從比孫老太師小不小幾歲的梅家老家主老梅先生幫助老太師功成身退,從京城那是非之地脫身,并且讓邵金瑞坐穩輔相之位后,老一輩所熟悉的梅園相聚,便不再有了。
老梅退居幕后,新梅站到了臺前,不再有六姓同聚梅園,而是穿針引線,便讓幽州皆知新梅比之老梅,雖略顯稚嫩,但勝在新意十足!
而今日,梅園之中,父子二人卻是親自動手,從庫房中搬出了六把許久未曾坐過的椅子,依著梅園地上的梅花狀地磚,放在了六個位置上。
梅府不大,沒有別家那種幾進幾進的大宅府門,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園一樓一院而已。
梅府人也不多,老梅夫人早逝,老梅先生也未曾續弦,小梅先生,娶了個小門小戶的女子,外加幾個替梅家辦事的下人,這幽州實際上的真正主心骨,一府之內,也不過十來人而已。
椅子搬完,老梅先生便坐在屬于他的那個位置上,不動如山。
小梅先生,則是入了小樓,樓內,那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子,已經磨好了朱砂,裁好了宣紙。
五個在梅家做了一輩子事的下人,就等在樓外,多年前,他們也常這樣子等過,只不過,那時樓中畫梅之人,是老主子,如今,變成了少主去畫那五朵梅花。
等了約莫一盞茶時間,少奶奶便拿著五個錦囊出了梅樓,五人各自取了顏色各異,樣式老舊的錦囊,離開了梅府,跨上駿馬,各自離去。
小梅先生走出了梅樓,長相平平無奇的女子說了句:“我去收拾一下,爹今晚還要作畫。”便要向樓中走去。
小梅先生一手攔住女子,拉著她的手輕聲說道:“我已經收拾好了。”
女子‘嗯’了一聲,便沒再開口。兩人雙手緊扣,一同走到了老梅先生所坐椅子之后,小梅先生開口問道:“爹,你真的要管這件事?”
坐在椅上的梅家家主沒有回頭去看兒子兒媳,而是輕聲說道:“如也,你娘過世前,我說過我不再弄六姓相聚這種事了,所以,那些老家伙來了之后,咱梅家這把椅子,你來坐。”
小梅先生梅如也問道:“爹,到底是你虧欠了幽州,還是幽州虧欠了你?我們可以不管這事的。”
“虧欠?”老梅先生搖了搖頭:“梅家不欠幽州什么,倒是幽州欠了我們梅家太多,多得數不清。”
老人站起轉身,向梅樓行去,步履蹣跚,女子扶住老人,將老人扶進樓內,留下梅如也站在原地愣愣出神。
女子送老人入樓之后,去而復返,拉起夫君的手輕聲說道:“爹說,當年你還小,不知道雙梅不入京的真相。”
梅如也滿臉驚訝,問道,:“真相是?”
“受旨不領,是死罪,五姓家族并沒有為咱們家說半句話,替咱家說話的人,是一個姓林的娘娘!”
“姓林?”
“對,姓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