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項拔劍出鞘,沒有使什么精妙劍招劍罡,而是用這柄天下名劍應該能排名很靠前的長劍,刮起了他那長滿下巴的胡子。
邊刮還邊嘟囔著說道:“你若當了皇帝,就不會有這些烏煙瘴氣的事了,什么招安江湖人,什么削藩保太平,書生治國,都是一坨狗屎。”
林意又是狠灌了一口酒,輕聲說道:“其實,我若在那個位置,做得不一定會比他好,北蒙壓著北胡打,幾乎已經要將北胡滅國,北地若是統一,接下來就是南下大業了。
南胡最近兩年,也是虎視眈眈,邊境摩擦不斷,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要全線開戰了,要知道,益州兵卒是不少,但是久無大型戰事,真打起來,難說不會是紙糊的老虎,一捅就爛。
再說西域,聽調不聽宣,幾乎自成一國,既要這西域三十五萬鐵甲分隔南胡北蒙,又怕其倒向南胡北蒙其一,所以弄出了如今這個逼迫西域謀反自立為王的主意。
其實,都是大勢所趨,在其位,謀其政,他做得有些不合情,卻是很合理。”
說到此處,林意頓了頓,想到了一些既不合情也不合理的事,便又嘆了口氣,說了一句:“金無足赤,人無完人。”
刮完了胡子的張項接了一句:“你是覺得自己沒法做得更好,而他,則是覺得自己做得太完美了,所以,他就不可能做好了。”
長劍歸鞘,入匣之后,張項又說道:“你真的不去爭一爭?”
林意搖了搖頭,說道:“不爭,強敵在外,爭這個有何用?只會徒增死人而已,我自認給不了云漢太平盛世,那就更不能去當那個拖垮云漢的罪人。”
“你倒是看得明白,可惜,我就兌現不了之前給你娘的一個承諾了。”張項重新扎起了頭發,這個邋遢的老男人,粗修邊幅之后,還是很耐看的。
“承諾?”林意有些不明白,便問道:“你與我娘,是什么關系,怎么會有承諾?”
“你的刀法,是你娘教的吧?你雖然用劍,但我卻能看出,你是練過刀的。”張項答非所問。
見林意點了點頭,張項一口氣飲盡壺中酒,輕聲說道:“你娘的刀法,是我爹教的,我很小的時候,就看著你娘練刀。算起來,我是你師叔。”
林意又是一臉懵逼,自己可從來沒聽過,娘親還有一個武榜第八,哦不,現在已經是于一地無敵的師弟!
林意還想出口詢問,但張項卻從樓上一躍而下,隔空一抓,方山成手中的刀,便飛入其手中,手起刀落,又起又落,不到半盞茶時間,七殺已經被切出了三千多片肉,奄奄一息,卻還沒有死絕。
張項將刀扔還給方山成,說道:“殺了他之后,去交州,去孔家讀書學兵法,不要自詡儒將。”指了指還坐在樓上的林意,張項說道:“以后,他可能需要一個真正的儒將!”
張項呼出一口氣,整個小庭院中所有刀都顫鳴不止,他雙手一壓,又重歸于平靜。
他抬頭看著林意,說道:“你若當皇帝,我便是最鋒利的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