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之間,十二個小光頭便一人挨了一下彈腦殼,都哭喪著臉,向著茅房而去。沒人敢不去,因為,不去的話,就要去寺后山塔林前,在武僧師兄們的監督下,練上一百次拳法。
木對做完這些,雙手插袖離開了后進院中,不知是沒看見坐得較遠的觀真小沙彌,還是看見了卻不想理這個偷偷打磕睡的笨徒弟。
觀真又一次睜開了眼睛,他想清楚了之前睜眼一瞬看到的事情。
那一瞬之間,他的師傅率先出手,要去拿對面那個老道人身前的桃木劍,卻被老道人一袖擋住,沒拿成,而且老道人的另一只手,極快的拿了他師傅放在身前的念珠,卻被他師傅也用另一只手按著又放了回去,位置一模一樣,半點偏差都沒有。
所以,這一爭,不分勝負。
這時,禪房之內的老道人突然看向觀真小沙彌,開口問道:“看清楚了沒?”
小觀真沒有回答,而是起身穿過院子,向著禪房走去,途中,從院里角落小魚缸中摸出了一小塊鵝卵石,甩了甩水,又很不講究的用僧袍擦了擦,跨步進了禪房之中。
“真人,我師傅伸手是禪,按手也是禪,我都看得懂。但你的揮袖與拿起,我看清楚了,但沒看懂。”觀真坐在了之前他師傅所坐他蒲團之上,問道:“您能替我解惑嗎?”
老真人陸瑯笑出了聲,說了一句:“伸手是禪,按手也是禪。有意思。”
他摸了摸桃木劍,說道:“沒想到,還有這種說法。那我告訴你,我揮袖是道,拿起的,也是道。這樣說,你懂了沒?”
“有點懂了。”小沙彌將鵝卵石放在了身前,說道:“真人,道與禪,有什么不同?”
老真人陸瑯思考了一下,說道:“好像,也沒什么不同,你想說什么?”
小沙彌把鵝卵石向前推了過去,推到桃木劍前,說道:“既然沒什么不同,那讓我學一學道,您也可以修一修禪。”
老真人伸手要去拿鵝卵石,被小沙彌一袖擋住,小沙彌另一手拿起桃木劍,老真人也另一手按下,將桃木劍重新按回地上。
小沙彌一袖出,擋是擋住了老真人的手,卻也把鵝卵石打得滾了兩圈,老真人一手按下,桃木劍是重回地上了,但卻沒能與之前所放位置一模一樣。
再度坐定,小沙彌觀真將鵝卵石拿起,伸手交給老真人陸瑯。陸老真人伸手接過,小沙彌就想要去拿放在地上的桃木劍。
哪里知道,老真人一把抄起桃木劍收在身后,從懷里摸出一枚自武當帶來的干燥松果放在小沙彌手中,說道:“這樣子,才算持平。”
小沙彌也不介意,拿了松果就起身向外走,走出了門外,對著門內雙手合十,行了一禮,才轉身離開。
等到小沙彌走遠,老真人看著手中的鵝卵石,笑意盎然,輕聲說了一句:“禪與道,有點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