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十一個徐州來的和尚就要啟程趕路了,向西而去。林意同行到了客棧外,與老方丈和瘦弱和尚三人一同走在所有人的最后面,只是簡單的送行,林意與他們并不同路,送一段路,便要南下了。
在荊州有一群和尚,就已經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了,和尚們中間還混著一個身穿白袍的俊逸公子哥,就顯得更奇怪了。許多清晨出攤的生意人,看著這一群人,都摸不著頭腦。
走了有一會兒,一直沉默著的木對和尚突然說:“林施主,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就此分別吧,別再送了。”
與老方丈正在談論佛法的林意止住了步伐,雙手合十對著這師徒二人:“那就不遠送了,就此別過。”
“林施主,你身有大佛緣,要好好珍惜,若是我們有緣,那便徐州相見,再續今日之禪。”老方丈雙手合十:“啊彌陀佛!”
瘦弱和尚并沒有和他師傅一樣的態度對待林意,而是冷哼了一聲。不知是沖著林意,還是沖著他師傅。
站在原地的林意目送著這群和尚一步步遠去,不理解為什么這個昨晚還幫過自己的瘦弱和尚,為什么今日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就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什么,惹了這位大光頭生氣。
十一個和尚沿著道路遠去,瘦弱和尚與老方丈還是走在最后面,兩人并肩而行,與前面的和尚們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老方丈看著這個冷面相對的徒弟,不由得笑出了聲。“早知你是這種態度,那昨晚你回來時我就不應該和你說這件事的。”
“事關你的性命,關系到佛門未來,為什么不能將那佛緣討要回來?就因為他原本姓宋?”木對和尚言語間有些怒意,但面對的是自己的師傅,所以還是很克制。
“不是因為他的姓氏,我等佛門弟子,遁入空門,四大皆空,怎么會因為他原本姓宋,就失了一樁機緣。”老方丈每行一步,就數一念珠,就算分心與徒弟說話,也是一步一數珠。
“那你為何不將他身上的舍利子取回?”瘦弱和尚又問。
“各有佛緣,那舍利子,雖然本是我們白馬寺所有,但現在是他的,就還是他的。要取舍利子,現在還時候未到。”老方丈還是一步一數珠,其實到他這種境界,無論是走路吃飯,亦都是在修行了。
“那可以一物換一物,我以念珠換他身上的舍利子!”瘦弱和尚將手腕上的念珠取了下來。這念珠,只有白馬寺主持方丈才能佩戴,代代相傳。也是一件佛門至寶,是老方丈傳與這瘦弱和尚的。
“不可,以你的佛緣,去換他的佛緣,到頭來卻應在了我身上,沒有這樣的道理。再說了,我又不是必死之局,我自有我自己的緣分。”老和尚一臉淡定,好似這事根本就不是與他性命相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