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樣站了很久,沈劍鋒突然聽到夏一諾小聲地說:“要是向日葵沒有了太陽會怎么樣?”
沈劍鋒一愣,下意識的問道:“什么?你說什么?”
夏一諾沒有回話,還是那么定定地看著那片葵花地,過了一會兒,沈劍鋒又聽到夏一諾小聲地說道:“每個向日葵的心里都只有一個太陽,它們永遠跟著太陽走,可是太陽卻擁有著這么多的葵花。莫瀟然,你說太陽能記住每一個葵花嗎?”
沈劍鋒一轉頭看見夏一諾眼中滿是凄然,心中猛的一痛,這個丫頭今天怎么了,為什么會說出這么凄涼的話來。微微的沉吟了一下,沈劍鋒伸手輕輕地揉了揉夏一諾的頭發,柔聲地說:“向日葵熱戀的是太陽的光輝,它無需占有整個太陽,太陽只要記住把它的光和熱傳遞給每個向日葵,也無需去記住每一朵葵花。”
不知道夏一諾是否聽到沈劍鋒的話,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那滿坡的向日葵。過了很久,沈劍鋒怕她站累了,柔聲地勸她回去。
夏一諾轉頭默默地看了沈劍鋒一眼,剛準備轉身離開葵花地,卻發現在密密匝匝的葵花地里有一株向日葵,不知道什么原因頭頂上的葵花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十幾片葉子和一根光禿禿的桿子,但是就那根光禿禿的桿子,還是固執地梗著頭,堅強地轉向太陽的方向。
夏一諾驚訝的看著那根光桿向日葵,看了一會兒,她輕輕地撥開向日葵植株,慢慢地走向那棵沒了葵花的向日葵。沈劍鋒怕向日葵植株上的硬毛刺著夏一諾,趕緊走到她的前面,用自己的身體幫她隔開一個窄窄的通道。
夏一諾慢慢地走到那株向日葵的旁邊,輕輕地伸手撫摸那長著硬毛的主干。
“小心扎手。”沈劍鋒有點緊張地提醒,夏一諾卻像是根本沒有聽見,踮起腳尖,伸手摸了摸主桿的頂端,主桿的頂端是干的,沒有一點點漿液,原有的那朵葵花應該折斷很久了,但是那光禿禿的主桿還堅持著他的職責,追尋著太陽的方向,如同堅守著一種信仰。
“莫瀟然。”
“嗯。”
“葵花并不需要太陽的光芒。”
“什么?”
“太陽只是葵花的一個夢,一個深入骨髓的夢,一個永遠不會放棄的夢。”
沈劍鋒再沒有回應,他只是伸出手臂輕輕地摟住了夏一諾的肩膀,因為他看見有一串晶瑩淚珠從她的臉頰滑下,緊接著,扶著肩膀的手臂傳來夏一諾微微顫抖的觸感。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沈劍鋒沉默地開著車,這次他沒有選擇那條桂花大道,而且選擇一條回公司最近的路,他盡量把車開得平穩,快速。
夏一諾身體微側著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眼睛一直看著車窗外。沈劍鋒發現夏一諾的右手一直沒有離開過她胸前的那枚吊墜,就一直那樣緊緊地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