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張嬤嬤在土地廟有些束手束腳,她是司馬家的老人,從小看著司馬子衿長大,面對溫德祥一家人,張嬤嬤總也忍不住偷偷抹淚,明明是官家貴公子,卻落得這般日子,真是讓她揪心,哪里還狠得下心腸,立馬就上綱上線,讓溫德祥一家學規矩禮儀,本是將軍府有著三個小丫鬟隨身侍候的一等嬤嬤,如今每日卻跟個老媽子似得,忙前忙后,實在無事閑下來,就忙著給家里人裁布做新衣,惹得水明嬌說了溫婉兒好幾次,家里這才有些小錢,竟然就開始找下人了,溫婉兒很憂傷,好在后來不知道張嬤嬤和水明嬌說了些什么,水明嬌才沒有再來說道溫婉兒,不過對于張嬤嬤的做派,溫婉兒心里卻是很滿意的,沒有仗著身份就趾高氣昂,這點真的令人很順心。
云起云落,今日是縣城豆腐作坊開張的日子。
“婉兒姑娘,你們可算是到了,這一大早的掌柜的就派我在這城門口等著了。”
“辛苦泉子哥了。”
陳二郎一家前兩日就已經搬到了縣城準備去了,因著陳石頭還小,陳二郎和陳劉氏商量著,“狠心”把陳石頭托付給了溫德瑞和水明娟夫妻照看,平日里就跟著溫德瑞,溫全一起來土地廟,跟著王先生開蒙,晚上回去和溫全一起睡,到也是個乖孩子,不用多操心。
“婉兒丫頭來了,都好些日子不上縣城,也不怕想壞了你掌柜大伯。”
“掌柜大伯,婉兒這不是在家研究新的吃食嘛,這才沒顧得上來縣城看你!”
“哦,婉兒丫頭又有啥新的吃食,快和我說說。”
“掌柜的莫要心急,婉兒妹子這腳還沒跨進咱香滿樓的大門呢!”
莫先生笑著領著一行人進了香滿樓,三月三的桃花詩會結束后,來自各地的貴公子小姐們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故而今日的香滿樓雖然熱鬧,人卻不多。
大家伙被莫先生引著到大堂里桌子邊坐下喝茶。
“吉時還有一會兒,大家都先歇歇腳,中午都在香滿樓嘗嘗我們的特意推出的豆腐宴!”
莫先生指揮著泉子等幾個小二哥給大家倒茶,邊笑著道。
香滿樓三樓,歐陽明日看著坐在桌子對面的祈老,面上時常掛著的清冷氣息卸下許多。
“臭小子,一年到頭都擺著這張臭臉,也不覺得悶得慌。”祈老抓著酒壺,悠悠的倒入口中。
“嘖嘖,還是這竹葉青好喝,快三十年了,終于又嘗到這久違的味道。”
“師父……”
“唉,可別叫我師父,我又沒教你什么,叫師父沒得讓我寒顫,如今南宮家的臭小子找到了,我這心事已了,日后就想過點吃吃喝喝簡單的日子,你可別和我亂攀關系,老頭子老了,可不想再給你們當勞力使。”
“哦?只想吃吃喝喝?”
“對!臭小子,不許算計我!”
“去齊云村后山吧?”歐陽明日徐徐的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著說道。
“啥?你這個臭小子,老頭子不就喝你一壇子竹葉青嘛,用得著這么狠?”
“去,天天喝,不去……”歐陽明日抬眸看了一眼祈老,嗓音故意拉得有點長。
祈老一口酒在口中囫圇轉了個圈吞到肚子里,差點沒被嗆著。
“老頭子真是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