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農檢所出來,尚天云覺得檢驗員的話確實很客觀,帶著金英一路心事重重地返回店里。
“這半天又有人來投訴嗎?”金英一進店就問值班經理。
確認沒有后,尚天云長出一口氣。打電話和大個兒李溝通情況,大個兒李苦惱地說:
“我正在菜棚子里呢——查了一上午,對配送車、送貨人,大棚里都盤了個遍,連個毛兒的線索都沒有!
——我現在都有點懷疑,那女的是否故意貼個膠布,想訛詐咱……”
說完了自己也感覺不妥,“我有點犯二了——等全部查完再聯系。”
看時間馬上11點了,金英想起顧客要求回話的事。尚天云也想不出該怎么說。兩人正商量著,劉青年親自過來了。
金英看劉青年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明顯憔悴了很多。——從文化運動中自己被采訪事件,到被舉報后接受調查融資并受到處罰,他這兩個月都沒有一天消停過……
尚天云關切地問劉青年:“你休息的怎樣了,不是說再等兩天上班嗎?”
“沒事了。——本來也沒啥事,就是想換一下心情。”
劉青年從落英山下來后,連著休息了五天,在心里把前前后后的事都徹底翻了個個兒!最后他得出一個結論:盡人事——決不安天命!
他耿耿于懷的還是劉燕子的出走。劉青年已經決定,一上班就把劉燕子的事一句不落的告訴大個兒李。如果大個兒李決定要去找劉燕子,那么他決不攔住。——倘若劉燕子啥時候自己回來了,他要弄清楚她的真實想法……
劉青年有種感覺,劉燕子的離開肯定和金達民有關……
他清楚地記得當初金與善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雖然都是些官話,但決不是善意地提醒,更像是赤裸裸地威脅!
——聽說了有顧客“”中毒“”,劉青年立刻駕車從老家回鷹都市,直接趕到了出事的店里。
“有進展沒?到底啥情況?”
尚天云便詳細告訴了他上午檢測的情況。“大個兒李已經在息縣了。目前為止也沒發現啥問題?——也沒有其他人再來。估計要想查清楚,只能對顧客買走的那部分進行檢驗了。但是聽金英說,顧客似乎很不配合,還要求今天上午必須給個處理結果,不行就要到消費者協會投訴咱!”
劉青年聽完很平靜。
金英說:“您來之前我正和尚總商量,用不用現在就過去,給她說明情況,先多少補償她點?——畢竟她確實病了……”
“可以!”劉青年立刻表態。
其實這種狀況下無論怎么做都很被動。尚天云躊躇不決,是因為在科匯商場遇到過類似情況。如果你不看望顧客,不給補償,顧客肯定要投訴消協,把事情往大了搞;如果你先給了補償,那等于承認了你有過錯,很可能給了人獅子大張口的理由!
等到了消協或有關部門裁決時,憑這一點也能給自己證死——沒有人會相信你所說的“出于人道主義“”云云。他們會從心底里立馬認定:心虛,借口!
你再有一百張嘴,也很難再說動人……
劉青年自然明白其中的“規則”。很多人包括政府執法部門,處理問題時完全像生銹的木頭輪子一樣,看著一步一環的,其實僵化的讓人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