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后來才知道,食品公司宣布關門后,并沒有多少人和他一樣去領取補償并簽定下崗協定。
科匯集團工會蘭主席的辦公桌上正放著一份名單。食品公司現在冊人員55人。兩個星期了,實際簽訂協議領取補償金的只有19人。其中除了劉青年、老鄭、門衛老孟頭兒外,大多數是那些長期就不在崗的。
肯定還會有人來簽,因為有人得到的消息晚些。比如蘭主席的一個表弟,原來負責鷹天火腿在洛城的業務,看形勢不好,私自收了一筆貨款,去許州做起了生意,還干得不錯!蘭主席前幾天剛把消息告訴他。處在自己的位置,蘭主席其實有點吃不準當前形勢,覺得自己這個弟弟不如趁這個機會做個了段,也算安心了。
此刻蘭主席正擔心的是另一件事。這幾天不少人私下傳著一個消息:有人不愿意簽下崗協定,正在四處聯絡。她弄不清楚這些人到底要干啥,但覺得需要趕緊跟上面匯報下,也好提前做個準備。
蘭主席拿起名冊,來到尚天云門口。聽著里面好像有人,她輕輕敲了敲。有人隨即從里面把門打開了。
“徐經理在這兒啊!”蘭主席打著招呼,站在門口卻沒進來,然后看著尚天云,“沒打擾你們吧?”
“進來吧,正想著去叫你呢!”尚天云罕見的從老板臺后面走出來,招呼工會主席和徐經理兩人都坐在沙發上,自己也坐到了對面。
徐經理自然是原食品公司競爭上崗的那位徐副經理。不過到了這地步,蘭主席刻意省掉了那個“副”字。
徐經理認識工會主席,就叫了聲“蘭主席”。
“小徐啊,你不是說有關于食品公司的事情想和我說嗎,剛好蘭主席也在,一塊聽聽。”尚天云極其客氣。
“是有點事。”徐經理到這時候他也沒這忌諱那包袱了,他也在下崗的名冊里。
“我想給尚總和蘭主席匯報下我自己的問題。”
“說吧!”尚天云點頭。
“我今年才30歲,在公司也干了10來年了。這次食品公司到這地步,我是有責任,沒有盡快把食品公司恢復正常!——但因為這個把自己也弄得丟了工作,我想不通!我希望領導能重新考慮下對我的安排。”
尚天云看了蘭主席一眼。
蘭主席自然明白啥意思。整個下崗方案制定她一直全程參與,也是以她為主出的草案。這時她便,“徐經理,不知道你看了這次的補償方案沒?”蘭主席說得非常誠懇,“關于你的補償,跟其他人是有很大差距的。——這是尚總特意提出來的。按照市里政策,所有人一視同仁,不可能有差別。但尚總說你就是個例外!食品公司到這地步跟你并沒有直接關系。雖然不能違背市里大政策,但必須有照顧,有區別……”
徐經理沉默著,似乎對蘭主席的話并未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