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密的金鐵之音愈演愈烈,愈演愈狂,仿佛游子的心已碎,腸已斷,人已瘋狂。
驀地,金鐵之聲似乎嗄然而止,凝神仔細聽去,卻仍有一縷裊裊余音在回響。
片片劍云蕩然無蹤,杜青蓮輕靈飄忽的肥胖身影忽地僵住不動,手中長劍向前平舉,似已不及收回。
萬朵劍花化為烏有,卻還剩下一朵,只剩下一朵。
這朵劍花沿著杜青蓮手中長劍飛快地劃了過去,正是它發出那裊裊余音。
美麗的劍花仿佛情人的眸子,晶瑩明亮;又像天邊劃過的一道流星,燦爛多姿。
劍花滑過劍柄,一躍一飄,已刻了杜青蓮面門,突然倏地停頓,一閃而沒。
杜青蓮怔住,半響,才默然道:“我敗了。”
俞驚塵淡淡一笑,道:“承讓。”
這一切變化,妙到毫顛,快若流光,旁觀眾人或許只有慕容鐵和那白須老頭才看得清,分得明。
當然,最清楚的還是杜青蓮自己。俞驚塵的劍花,不僅破去了自己的所有劍云,而且還乘勢反擊。那朵飄到自己面前的劍花,原來足以要了自己的命。
只一朵就夠了。
恰到好處。點到即止。
杜青蓮不禁暗暗贊嘆俞驚塵的雍容風范,大家氣度,他輸得口服心服。
杜青蓮嘆了口氣,喃喃道:“落英劍法,果然不愧是絕世劍法,俞公子氣度不凡,大俠風范,杜某欽佩不已。”
俞驚塵道:“杜公子過獎了。”他稍頓,接著又道:“不知在下的落英劍法比起貴樓主李慕白的畫影劍法孰高高孰低?”
杜青蓮一愣,半響,才歉然道:“請恕在下不能回答。”
俞驚塵笑道:“杜公子果然對李公子忠心耿耿。”
杜青蓮苦笑道:“不敢。”他默然,忽而眼光一閃,問道:“杜某尚有一事最后相問,不知俞公子能否見告?”
俞驚塵道:“但說無妨。”
杜青蓮道:“不知俞公子何以會有如此眾多的高手相助?”
俞驚塵微笑道:“俞某本來只想騙過秦樓內外的數百弟子,如今竟連杜公子也瞞過。”他轉過頭來面向那白須老頭笑道:“前輩何不給杜公子一點啟示?”
那頭戴面具的白須老頭點了點頭,右手拇指挾住鐵鏟,五指成掌,“呼呼呼”向空中揮出三掌,然后停住,雙眼目視杜青蓮。
杜青蓮一怔道:“降龍掌法?”隨即恍然,道:“原來是仲星明仲舵主大駕光臨,請恕杜某眼拙。”
仲星明一拱手道:“仲某今日得罪了。”
杜青蓮道:“大名府丐幫分舵的高手盡數出動,俞公子好大的面子。”
慕容鐵哈哈笑道:“這哪管他的事,仲老哥本來就是我的老朋友,這次完全是沖著我的面子才拔刀相助。”
杜青蓮苦笑道:“杜某只是一時未想到,仲舵主面具后面的白須也是假的。”
仲星明道:“仲某此次一是沖著慕容公子和俞公子兩位少俠的金面,二是平時確實也看不慣秦樓上下的所作所為。特別是太陽谷一役,若非兩位少俠相助,衡山七燕幾乎橫遭不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