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鐵血戎馬,奉行的一切都是軍人的標準,自然而然會對自己寄予厚望的孫子格外嚴格。好在陸意遠從小就表現得十分出色,在大院長大,體能是所有同齡孩子中最厲害的,性格也像個標準的軍人性格,從來不胡鬧。
所以當他牽著一個兇殺案件受害者姑娘的手告訴他們,他戀愛了的時候,陸老格外生氣。他認為那不是愛,頂多就是同情心和憐憫心。一個男人那么容易被同情和憐憫的情緒左右,根本成不了大事!
陸意遠沒想到其中藏著這么一段隱情,聽著不免愣住了。
“你知道的,你爺爺一直希望你回軍隊去,當警察雖然好,但軍人才是你爺爺最希望的,你破了那么多案子,你爺爺雖然高興,可心底總歸有遺憾。”
就像一根從小澆灌的好苗子,突然就長歪了,掰不回來了,陸老不生氣才怪。
“我們一開始認為你只是圖個新鮮,熱血一上來就做了傻事,所以都想殺殺你的銳氣,讓你明白凡事不要太任性。可沒想到,一晃眼,你們已經在一起那么多年,經歷了那么多考驗,仍然堅定對方是要托付一生的人。”陸媽說到這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兒子能找到幸福,當媽的,哪有不高興的。“其實在你臥底領功回來的時候,我們就不反對你跟瓶子在一起了。我們不明說,是希望你有一天能明白,在別的家庭,一個出色的刑警或許足夠光榮,但在陸家,我們想要的不僅僅是這些。”
陸意遠默然,可手掌已開始收緊。
軍人,同樣是他最初的夢。每次他看到爺爺爺爺穿起軍裝,威風凜然,正義不可侵犯,他的心中都會有一股熱血在涌動。后來會去警隊體驗,是因為想要經歷一些事情,豐富一下自身,可沒想到,卻跟軍旅夢越來越遠。
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我明白了。”他垂下眸。
從陸家出來的時候,陸意遠顯然有心事。
兩人一路沉默著回到租的小公寓里,簡沛萍去洗完澡出來,他仍然心事重重的模樣。她走過去,坐到他身邊。
“陸警官,你……你要是想回軍隊的話,你就回去吧。”
陸意遠沒說話,牽住她的手。
“你想要什么樣的婚禮?”
知道他是在轉移話題,簡沛萍由他去了,回答道,“要不,我們跟霍哥和清靈一起吧!嘿嘿,他們婚禮到時候錦禮和笑笑肯定是花童,整個畫面一定是又帥又美,而且兩個一起辦,咱們還省了挑日子呢,你說呢?”
陸意遠本意是不太愿意的,說實在的,大喜的日子,他不太想對著霍啟睿那張冰塊臉。可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不好掃了她的興,畢竟,婚禮還是要以她為主。
“明天再問他們。很晚了,睡吧。”
他拿衣服去洗澡,洗完出來的時候,簡沛萍快睡著了,他貼身上去抱了一會,沒忍住。
“瓶子。”他的聲音很低。
“嗯?”簡沛萍睡意朦朧,聲音從鼻子里哼出。
“你真的愿意嫁給我?”
她摸著鐲子,嘟嚷,“聘禮我都收了……”
余下的聲音,忽然就聽不見了。
燈光熄滅,房間的溫度開始慢慢上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