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光子你還是掛念的吧?我們東渡日本的第三年,大唐便有消息傳來……安史賊人反叛,光子,那段時間你幾乎徹夜難眠,我可是一一看在眼中的。”
“主人……去年便有消息,叛亂已經平定了的……”
光子有些倔強地回復。
鑒真頓時搖頭失笑。
“只是,國家危亡之際,你沒能在沙場守護天子,守護黎民,光子你還是心有不甘的吧?”
光子:“…………”
看到沉默地光子,鑒真緩緩閉上雙眼。
“我死之后,光子你便回大唐去吧。”
“不!主人!我要在這里守著主人!”
“不必……”
鑒真嘆息一聲。
“……我在日本傳佛十一載,背棄了大唐的弟子和信徒。而光子你不同,你終究……是殺伐之劍,安史賊人雖已平定,然而天下疲敝,光子,大唐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
“至于我……法進。”
“弟子在!”
法進立刻出聲。
“我圓寂之后,你須要和思托一起,肩抗日本佛門之脊梁,務必不可讓昔日邪教再次有死灰復燃之日。”
““弟子遵命!!此身但有一日存在,便一日守護師父道統!””
鑒真終于滿意點頭,抬眼看著那跪了一地的人群。
“至于其余諸事,中夜反躬,我已盡我所能。既已非人力所能及,便交由天意裁決吧。”
無奈地笑聲響起。
一翻手,一截斷骨出現在了鑒真手中。
“這是我一截佛骨,待我圓寂之后,你們將其埋葬于唐招提寺內,可保我佛門道統兩千年不絕。兩千年之后,如果可能,就將這截佛骨帶回大唐……不,也許那時大唐早已消亡。不管那時天下為誰人之天下,我終究……也是希望魂歸故土。”
“死生亦大矣,我也不能免俗,終究……還是做了多余之事。”
雙眼開始變得渾濁,鑒真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佛門講究來世,來世……此佛骨一日在唐招提寺,我便一日魂留于此,無法轉生。然而若兩千年后真能回到大唐……若真如此,想必是冥冥中,上蒼有意成全。”
“““師父(主人)………………”””
鑒真揮揮手,宣了一聲佛號。
“此生未嘗虛度一日,余心已足,不復怨懟。所愧疚者,余力綿薄,終究難以回報故人之摯情,恩師之錯愛。”
“這數十年人世嬉游,實在太短……太短……”
“主人……不要走……不要走……嗚嗚嗚嗚……”
光子撲到了鑒真懷中,眼淚如決堤般流下。
輕輕撫摸著光子的頭,鑒真緩緩說道:
“日本佛士奉我為圭臬,只因我一手建立了戒律十條,被封為傳燈大法師。”
“然而我很清楚,佛法再精深,也精深不過生命的真諦……”
“生命……至為燦爛,至為珍貴——身為佛士,萬望敬之畏之,珍之重之……”
“主人——!!!!!!!!!!!”
◇
臉龐上傳來的濕潤,讓光子從回憶中驚醒。
伸出手輕輕一抹,也不知是眼淚還是雨水。
【主人……】
抬眼,看著不遠處城郊的那座屬于tetuolasi的生產工廠。
就在下面,便是卡厄斯所在的研究中心。
看著那里,光子的眼中閃過一抹堅定。
【主人……我不會讓你的遺骨,被人褻瀆的!】(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