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移斗轉,時間似乎回到了一年前,那個晚涼的夜。
“師父!”
瞧著往日言笑晏晏而忽然變得冰涼的尸體,幕初上嬌小的身子當即一個趔趄,跪倒在尸體身旁,無淚。
她顫抖的手指顫巍巍觸碰著沒了溫度的長衫,指尖傳來的冰涼瞬間封凍了翻涌而上的酸澀。
“誰?”
“兇手是誰!”
她忽然咆哮而起,一雙怒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周身寒氣波譎云詭。
“是你嗎?”
“是你嗎?”
“還是你!”
她瘋狂撕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直到大師兄自身后死死抱住了她,慣有的溫潤里透著無盡的無聲悲痛:“小初,你冷靜一點兒。”
“你讓我怎么冷靜?”
她將他一把甩開在地,怒聲吼了回去。
“這是打小養我疼我的師父,他叫我讀書,叫我醫術,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幕初上,”她將十指插進頭發,痛得她歇斯底里:“你告訴我,我要怎么冷靜?”
屋內燈火被震得搖搖晃晃,萬千青絲頃刻間如瀑散下,迷了她蒙著水霧的視線。
這時,二長老沉著臉進來,怒聲呵斥:“你鬧什么鬧,你這樣讓你師父如何走得安心?”
隨后,他大手一揮,沉聲吩咐:“來人,將大長老送去入殮。”
“不行!”
幕初上當即大步上前,張開雙臂攔在尸體前,如鷹一般的雙眼怒視著欲上前搭抬尸體的幾名小廝,厲聲咬牙:“誰敢再上前,我就宰了他!”
說完,十枚焠著淡紫毒藥的金針赫然出現在她手指間,和著晚涼的風,讓人頭皮不覺發寒。
“幕初上,你是想造反不成?”二長老當即氣得吹胡子瞪眼。
“造反,造誰得反?”幕初上冷笑一聲,瞇眼打量著在場眾人,“我師父白日里還好端端的,晚上就突然暴斃,死因尚未查明你二長老就急不可耐得要毀了他尸體,是上來想當然就把自己當成閣主了是嗎?”
她冷眼對準他,“你如此殷切,讓我不得不懷疑?”
“小初,不準胡說!”
這時,一直未言語的步熵忽然上前,對著她淚眼婆娑的小臉就是一巴掌,“啪——”
脆生生的響,脆生生的痛,驚醒了怒氣攻心的她。
是啊,如今這么沒憑沒據的指責,不過是二長老想激怒她,好讓她徹底激怒眾人,惹得眾人背棄。
她,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似是見她雙眼逐漸清明,步熵心疼又無奈地吩咐道:“還不快給二叔伯道歉?”
步熵這一聲“二叔伯”,亦是給眾人以驚醒:他步熵,并未承認他翁嵐的身份。
“對不起,二叔伯,是侄女兒冒昧了。”幕初上心緒漸漸平復,對著翁嵐露出一抹淺笑。
這淺笑,在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里,寫滿了挑釁:“閣主之死的確給侄女兒帶來很大打擊,還望您當長輩的不要與小輩一般見識。”
焠著劇毒的金針依舊沒有收回,幕初上并肩站立在步熵跟前,不急不躁:“但這尸體,我不同意火化。后山有千年玄冰床,我建議先將師父安置在那兒。待查明真相,給師父報了仇,再送他老人家入土為安。”
“哼!”
見自己計謀未得逞,又被他們二人做一個二叔伯又一個二叔伯的叫著,翁嵐寬大袖袍一甩,憤恨而出。
他前腳離開,幕初上后腳就暈了過去。
“小初!”步熵大驚出聲。</p>